第237章因果轮回万事皆空 - 重生:疯批美人杀疯了 - 不二之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237章因果轮回万事皆空

邓晚的聪慧将他逼进死局,邓晚的主动让他沉溺虚妄,多年的情愫和欣赏偶也让他进退维谷,既想出现又想隐藏。

再强大的意志面对感情也会让人在无法制衡的一瞬的冲破头脑,他渴求在这暗无天日的人生中抓住那份光亮,即便是顶着他人的身份,也甘之如饴。

是什么时候决定扮演萧怀昭的,沈晦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在邓晚九死一生也要复仇的时候,或许是在邓晚无数次痛苦梦呓恐惧惊醒的时候,亦或许是在朝鲁府邸重逢满目恨意浑身僵麻的时候,太多这样的时刻,让沈晦没有办法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知道有朝一日邓晚知道他所做之事后必会顾忌重重,所以在这条注定没有归路的筹谋之中,他为自己赋予了自己新的身份。

萧怀昭。

只有他是萧怀昭,邓晚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所给她的一切,只有他是萧怀昭,那所做的一切才真的值得。

沈晦曾想过,若是自己不出现在邓晚的身边,她的复仇之路又会如何,这个念头甚至都不用怎么想,他就有了答案。邓晚一定会将他和太后还有那些对魏国公府、朋友、知己乃至晋国做了诸多恶事的人一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从来都不是个手软的人。

只是沈晦没办法给邓晚这样的机会,在两世权臣名头的帽子上,他始终为着晋国,上一世在晋国和邓晚的选择上,他无法做到两全,只能舍了邓晚。而这一世,他不想旧事重现,所以拼死也要两全,既兼顾着邓晚的复仇又保证着晋国的安稳,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问心无愧。

眼下无论是朝局,还是邓晚的仇人,都只剩下他这个最后一个威胁,只要他死,那一切便可尘埃落定。所以沈晦终于可以不用再掩藏身份,也无需再掩藏身份,那些被他压下去弹劾自己的奏疏,那些揭发攻奸的罪证,那些刻意露出身份的马脚,在这一刻,犹如雪花一样飞向了该去的地方。

他亲手为邓晚磨好了刀子,不管是千刀凌迟还是万剐剥皮,他都无怨无悔,因为,这条命,是邓晚救下来的。

乾贞二十三年,元宵节那日沈钟熹借为亡妻祈福名义与娈童苟且,无意被沈晦撞见知晓,他便将沈晦关于府中,逼他亲眼目睹。如此恶俗的趣味让让沈晦深恶痛绝,拿刀捅向了在床上颠鸾的沈钟熹,谁知他拿那娈童挡住了捅过来的刀,还握着沈晦的手亲手割断了那娈童的脖子。

美其名曰地告诉沈晦,做事不能留有余地,既有恨该从起了杀心那一刻便动手,若不然就将那恨意掩下,不让任何人知晓。因着娈童之事,沈钟熹面对沈晦时不再扮演慈父,用着卑劣至极的手段教他夺取这世间一切本该美好的东西。

刺激、贪婪、威逼,他逼着沈晦一点一点走进深渊。

乾贞二十六年元宵节,沈钟熹又一次给亡妻祈福,这一次他除了自己享用那些娈童外,还给十六岁的沈晦下药,往他房中送了四个娈童。那些被养在后院调教好的娈童最会讨好人心,穿着时兴的衣袍,摆着搔首的动作,绯红白皙的脸蛋和滴水潺潺的眼睛,像是附在了人身的精怪,想方设法地勾着心脏角落处的那抹贪心。

沈晦厌恶至极,却无力抵抗,药效的浓烈几乎让他任人宰割,千钧一发之际,他用鱼水之欢的软鞭勒断了娈童的脖子,换得片刻清醒,踉跄着拿起匕首捅穿了自己手臂,而后毫无留情,挨个儿插穿了他们的心脏。

那时他虽未被人得逞,可人心的屈辱和父亲多年反复的拖拽,折磨得他万念俱灰。那年在京师河畔,若不是邓晚拉住他,并和他说了那席话,或许便不会再有后来的沈晦。

邓晚,确切地说是虞渐离,先救了他的命,再为他指了路。

她同他说:“这天下本就没有黑白分明之事,就如眼前护城河的水一般,若清了便不会有鱼,只有泥沙俱在,才会繁衍无限生机。”

她无心之语,却成他救命之药,这世间之事,向来说不明白。

长时间的静寂并没有让这个未尽的话题被搁置,反而随着时间的消失显得答案更为沉重,这个冗长的空白,邓晚有了答案。

他不是萧怀昭。

是沈晦。

沈晦的处决定在景和十年元宵节,是日大雪,千里冰封。距他进京不过一个时辰,满城的人便已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滔天的唾骂声让这还未日出的黎明变得滚沸,人人都在看着祸国殃民的大奸臣如何被处以极刑,九族老幼该如何问斩。

刽子手已然赤膊上阵,将锋利的割刀喷满烈酒,摩擦的刀刃在白芒一片中清晰地能反射出尖锐的弧光。

“罪犯沈晦,通敌叛国,你可有悔?”

沉稳厚重的嗓音在寅时的京师中撕开一道振奋人心的口子,随着陪刑官许绰的下令,刽子手将冻到发硬的匕首刺穿沈晦的身体,粗糙且毫无章法的落刀让鲜血很快地溅射在了白色的罩袍之上,大片的猩红和那天际涌出的霞红不谋而合。

宛如在这白茫世间迎来了百年一遇的天下胜景。

“罪犯沈晦,陷害忠良,你可有悔?”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前,争前恐后地抢被刽子手放到桌案上沈晦的血肉,有人甚至塞到了嘴里,义愤填膺地咀嚼着沈晦的血肉,心有不甘却又满含热泪,终是报了那血海深仇。

“罪犯沈晦,祸乱朝纲,你可有悔?”

城楼之上,主刑官萧怀昭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食之沈晦骨血的百姓一言不发。他不知为何沈晦要用自己来成全他,更不知道沈晦为何要让他判处自己极刑。明明有那么多可以扭转局面的办法,明明他已经大权在握,明明他们可以一起实现年幼时沈晦曾教他的治国愿景,可为何,沈晦扔下他一人。

萧怀昭隐约知道些沈晦和邓晚的事,只是碍于对沈晦从幼时起便萌生的敬重让他不愿过多插手和调查。原以为两人不谋而合的计策,会让最后的结局得偿所愿皆大欢喜,可却不曾想到,竟是这样的分道扬镳,天人永隔。

“这是想要的结果吗?”萧怀昭哑声开口问身侧的邓晚。

长久的静寂换来止不住的轻咳,邓晚掩下绢帕上的血,看着刑台上熟悉的场景,忽地想到了那日在橘园射向沈晦那五支箭时他说过的话:

“你想让我臭名昭著,满门问斩,奸臣留名。”

“我会成全你。”

在那之前,先允许我帮你把其他痛恨的人拉入地狱,替你报血海深仇。

自古变法者皆无善终,沈晦知其不可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或许,他争的从来都不是万世之名,就像邓晚那日在漠北写得《自泣书》一般,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的故事,所以他进不进史书,于他来说,都无足挂齿。

他只求问心无愧。

上一世,沈晦唯一一次没有拒绝太后的命令,代价是永远失去她;

这一世,沈晦事事以邓晚为先,终于让她得偿所愿。

于史书来说,他输了,可于自己来说,他赢了。

宽大的罩袍将他近似枯槁的身躯遮住,寒风凛冽席卷,吹扬起的衣袍飘带着雪花,朦胧间那只剩一半血肉的肋骨,嶙峋刺眼。沈晦意识越来越不清晰,耳畔突然传来冗长的丧鸣声,那个权倾朝野,用权力纵横半生,企图长生不老的女人,终和他一起死在了景和十年。

沈晦唇角笑了,邓晚成全了他这最后一步棋。

起风了,萧瑟的雪花带来了汝罗的声音,那是前往湖广前两人在大明寺的最后一面,汝罗手捻佛珠,只问他一句:“权势滔天的沈阁老,这一次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看着城楼之上那抹竹青色倩影,沈晦闭上眼睛:“得到了。”

邓晚,允我为自己活一次。

让我,来成全你的复仇。

让你,圆满我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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