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闺梦
箭如雨下难免有普通百姓死伤,郑道昭眉头皱的死紧,城门口守军不过数百人,那伙匪徒明显训练有素,久战之下已经渐渐取得了上风,这样下去只会平添死伤。
“去,拿着我的腰牌去城防营调兵,让他们一刻钟之内务必赶到城门口来!”
戚丹使了一个眼色,几个护卫立马围着萧含贞往城门口边杀边走,而他的目标则是那个靛蓝长衫的年轻人,所谓擒贼先擒王。
“大人,大人,还是先避避锋芒吧!”一个小将斩落了直冲着他而来的长刀,大声喝道。
“不用管我,你们全力擒贼”郑道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儿厮杀还不放过眼里,虽毫无武艺傍身,但胜在气度不凡,让人不可逼视。
眼下不逃还得等到什么时候,萧含贞眼珠子转了几转,趁着戚丹在对敌,紧紧攀住了一个护卫的胳膊,装作花容失色。
“那边,那边,有人要杀我!”
“哪儿,公主莫怕!微臣这就来救驾!”
那呆头鹅一般的护卫朝她随意一指的方向杀了过去,恰好碰上一个齐兵缠斗在了一起,萧含贞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意,拍了拍手正欲转身离开,一柄冰冷的长剑架在了脖颈上。
“别动,让你的人都住手”
身后传来的声音有几分低沉,那剑分寸拿捏的正好,不会伤了她也能威慑到众人。
“他们可不会听我的”萧含贞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是吗?本应该殉葬而死的萧贵人居然出现在此,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你!”
萧含贞气恼,那剑却又逼近了三分,郑道昭俯首帖耳道:“知晓萧贵人殉葬的消息后,我舍妹曾派人寻找过你的下落却一无所获,贵人与我们郑家有恩,道昭不会害你,这场戏还得贵人配合”
男子的气息吐露在耳畔,她何曾被人这么大庭广众轻近过,菲薄的面皮上起了一层热意,不过知道这人是郑子歆的大哥后,她心底又浮上一计。
“行,我帮你,不过你也得帮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痛快!”
“住手,都住手”萧含贞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里含了泪花,面上甚至还有几分惊惧。
“放下武器,不然我就杀了她!”郑道昭一手挟持着她,一手将剑逼近了她的脖颈,雪白的颈段从剑刃处溢出一丝红痕。
戚丹咬了咬牙,若是公主出个差池,他就算能逃出生天回国也是死路一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先假意投降,救公主之事再徐徐图之。
他咣地一声扔下了长刀,立刻被一拥而上捆了起来,恰逢城防营也赶到,收拾了残局。
“末将来迟,让大人受惊了”
城防营总兵正要上前行礼被一把托住了,“将军哪里话,来的正好,那个女钦犯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带上来!”
陆英跑的倒快,不过正好撞上了赶来驰援的城防营,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任他英雄好汉,也抵不过一拥而上,不过多时便身中两箭,被抓了个结结实实。
“把这个钦犯带上,还有那个……”他指了指萧含贞,停顿了一下,话风一转,似有几分深意。
“萧姑娘也带上,一起回京兆尹衙门,本大人要亲自拷问”
“你的忙我已经帮了,你什么时候帮我的忙?”
萧含贞揉了揉被推搡痛的肩膀道。
郑道昭在衙门公堂上坐下,招呼人替她搬来一把椅子,“姑娘莫急”
她皱了皱眉头刚想发火,只听见那人又道:“去替萧姑娘请个大夫来”
看他神色一片坦荡也不似会欺瞒她的伪君子,萧含贞将话又咽了回去,“谢啦,不过未免夜长梦多,我还是赶紧离开吧”
“姑娘留步,姑娘就不想再见见故人吗?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些话要讲”
“故人?”萧含贞一怔,头一个跃入脑海的居然是高孝瓘,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必了,请大人转告舍妹,豫章一战她夫君救我一命,我不过是偿还了恩情,无需挂怀,日后还请多保重,另外,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郑道昭笔锋在摊开的公文上顿了顿,抬眸望了她一眼,恰逢她唇边绽出一个半是明媚半是寂寥的笑靥,如羽毛般轻轻拂过心头。
漆黑的墨汁滴落在绢布上,泅开一大片涟漪,他居然开口留人了。
“既然来了不妨避避风头再走,眼下齐与北周与南梁正打的热火朝天,下官也不好在这个风口浪尖公然送南梁的公主出城,总得避避嫌,姑娘意下如何?”
“就这点粮食?”伙头营的保长拎了拎那装番薯的袋子,不过几十个歪瓜裂枣,其中还掺进了不少土豆烂白菜,不由得有些嫌弃。
“这喂牲口都不够啊”
斥候营的将领挠了挠头,也颇为无奈,“附近的几个村庄都去遍了就这么点粮食,将军又不让劫掠,凑合着吃吧”
“这么点粮食够谁吃的,一人一口汤都不够,还有你们那战马比人都吃的多,不行我得找将军去!”保长急了,放下麻袋转身就走。
正对上高孝瓘大踏步过来发号施令:“传令,留下五百匹战马备用,其余的全都杀了吃肉,今夜造饭,明早一举攻进延州再好好犒劳兄弟们!”
“怎么样啊?”天色渐晚,落日的余晖洒在了他们身上,也把这座城池照耀的和平而安详,殊不知在黎明之前会变成怎样的炼狱。
高孝瓘观察了片刻,背过身来靠在树根上歇气,“没什么动静,不过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斛律羡将一套北周的军服递给她,正是劫粮草的时候缴获的,“换上吧,明早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进了延州,到时候那些守吏还不是如砍瓜切菜般容易,至于延州守备之前早就调查过,不过区区三千人马”
“若不是延州地势易守难攻,哪里用得着穿这身皮?”高孝瓘接过来嗤笑了一声,“我有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明日你带五百骑兵去寻,我带剩余的人马混进延州”
“为何?”斛律羡紧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