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往事不堪回首
第36章往事不堪回首 “陈姑娘,且慢!”
待两人刚钻进轿子,准备离去之时就有人张口出声,陈文笙只好撩起布帘且看来者是谁,其人身着一袭军装勃然英姿,徐徐走来,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淹没得令人无处喘息。
样貌好生眼熟,是“林叔?”她下意识问道,自己那一套兵法还是此人所教,不过几年光景一晃而过险些都快认不住他的模样了。
江琉月抚弄脸上面具并未言说,眼神在他俩之间徘徊不定。神情恍惚之下林泉戚已走到了轿子面前,他苦涩一笑似有滔滔不绝之言难以诉说。宫殿内奏演依旧,偶有些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之声传出,鼓乐喧天。
“林叔有什么事么?”陈文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解他此时不在宫中与诸位臣子恭贺千羽尘生辰,而在此特意拦下自己的这个行为。
林泉戚垂眸单手在袖子里摸索片刻,一个禅香木盒拿于手中递给面前轿子里的姑娘:“听人说你一直在寻千年珍珠,我这儿有颗百年的,不知有没有用要不你先试试?”
指尖传来冰凉,接过木盒正想道谢,不料那人已经走远留给她的是一个坚挺落寞的后背,两鬓有几根花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刺眼。
林泉戚,落炎两人是曾经的一代开国功臣,晚年时门前却都无人问津。
匆匆岁月只叹沧桑,长路漫漫何为尽头,过往之事如烟飘散,谁又甘愿费心去查。只是.天子之令无人敢违逆,君说臣有罪则臣必有罪,若要将其处死也含笑领旨。
陈文笙令人抬轿出宫,放下布帘小心打开盒子,一股幽香扑面而来,里面放着一颗光亮的珍珠,朴素而威严,其珠旁有粒丹药。
坐在她身侧的女子闻见香味后凑近一看,秀眉微蹙神情有些凝重,过了一会她惊讶地吸了口凉气:“这可是鲜有的高级凝血丹,那人出手真大方。”
江琉月及其羡慕地看向一脸茫然的陈文笙,凝血丹为何物?顾名思义可以起到凝血作用还能够扫除内伤。药香越浓厚,效果越好,但这种会炼制的人比较少,需要的药材更是难找,这等好物自然是价值不菲。
看面前人欢喜的要命,陈文笙轻笑着拿出珍珠后合上木盒塞到她手里。这丹药放在自己身上也没多大用,还不如给这位江湖道友,日后托她办事也来得轻松。
匆匆赶回后宫庭院已是黄昏时分,两人困得睁不开眼靠在轿里欲睡未睡。刘宁宁看见外头有些吵闹,推门一看才知陈文笙等人已经回来忙低头抚平衣裳的褶皱,踏着翠步走去搀扶着她们。
才刚一沾床全身的骨头立马酥软下来,陈文笙舒适地伸了个懒腰,脱去披在肩上的大衣就拉上被褥冷幽幽地冒了一句:“戌时叫我起来。”
毕竟一日不走留在此国就是浪费时间,三年时间其实并不是很长,只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功夫,就说这回折腾黄姚镇一事也已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
月悄然爬上天空拉上了黑幕,小寒之际日短夜长,床上人儿裹着棉絮打着微鼾,江琉月哈欠连天鼓弄腮帮子就睡几个钟还不如不睡,便坐在亭子里与丫鬟刘宁宁赏景聊些家常之事,还问对方是否有意随她们一块回夏国。
不料后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愿,说是那地儿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还不如留在后宫,好说歹说也有些认识的好友。
晚风卷着残云星儿缠着皓月,江琉月站起身子凉意入骨走到房屋前,指腹才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木门时,一支箭从她眸前穿过镶嵌在其右侧的一颗枯树上。
寒毛直竖,四周寂静一片她转头去看亭中女子却已没了踪影,暗叫不妙用力一脚踹开木门,又是一支箭带着寒光朝她射来忙关紧木门,挡住了此箭,动静不算很大但惊醒了床榻上的人。
陈文笙睡得有些迷糊,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见有人闯进屋来不悦蹙眉。江琉月可没闲工夫管她的小脾气,走到床边一把扯开被褥从椅上拿起貂皮大衣披在她的肩上,抱起对方和枕边佩剑就从一旁的雕栏小床一跃而出。
前脚才出房屋后脚就有人踏入,陈文笙困意全无捏紧披在肩上的衣服,依旧冷的发抖从怀侧袋里拿出一双银白手套戴在腕上。
借着微弱的油灯可看见屋内几人的样貌,四五位头戴黑帽脸蒙布一把大刀握手心,气势汹汹破门而入不见里头的人,为首的蒙面人转身朝他们说了些话。
就听到门口处一阵喧闹打斗,有位男子手里扛着晕厥的女子朝他们这跑来,从这姑娘的衣着打扮上看去好像是刘宁宁。在其身后紧随七八个人手里利器不断朝他扔去,衣裳被割破露出肌肤,狼狈的躲躲闪闪拐到一个角落把身上的人放在一旁逃到别处。
两方人打了半天总结出前者蒙面人要抓陈文笙后者黑衣人要抓颖欣而误认错了人,总而言之就是要抓两个相似的人。
江琉月蹑手蹑脚屏气在树林间穿梭着,趁那些人不注意时走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抱起地上昏倒的女子:“你可真是个宝贝谁都爱来抢你。”
蹲在砖瓦上的人影一僵张了下唇声音卡在喉间,一枚飞镖朝她袭来,惊得陈文笙拿起剑鞘用力一挡,发出爆破声,转动了下臂膀又击飞数枚银镖。
听着碎裂划破声响她心疼的看着剑鞘上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痕迹,嘴角微抽只觉得此物变丑了有种想扬手一扔的冲动。
“你在下面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见下面人迟迟未动,陈文笙探出半个身子焦急喊到,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直接把人扔了上来,头上一片阴影洒下,将佩剑挂在腰间双手接住其人。
“快跑,人太多了。”面前突然窜出一个身影,江琉月出现在她身旁,费神地揉弄眉间。
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最近在陈文笙身边就一直被人追杀永无止境,这好像都是第三回了。也不知为何,她身上也没什么奇珍异宝咋就像追稀罕物似的穷追不舍。
飞檐楼阁之上有两个黑影在前头跑着后面是一群人追着场面很是壮观。一路狂奔到御马菀,瞧见那边还有灯火闪烁,脚步又加快了些腾空跳跃一个稳当结结实实落在御马监面前。
陈文笙将人单手抱住喘着粗气拿出令牌,这时江琉月也赶来忙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跑,因为身后的那批人又追来了,一回头就能看见利器散发着寒冷的光芒。
御马监看见戴着面具的女子一晃而过诧异道:“哎?那位姑娘你还没出示令牌不能进去!”说着就要去追她俩,可还没走几步路就听到身后来势汹汹。
估摸算下对方有三十多人,各个手拿刀刃欺凌弱小的样子若要拦下肯定是会被乱剑砍死,御马监小心地挪开身子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安静的他如同与后面夜景融为一体。
等一群人全都踏进之后大门紧关,他拿出鸣镝朝天一射,附近巡逻的官吏闻声寻来。
陈文笙将刘宁宁随意塞到江琉月怀里,自己骑上了一匹骏马上,吐出一口浊气:“太重了换你来背。”
手指触碰到柔软没舍得推出去,再怎么说也是位佳人应要怜香惜玉才好。江琉月拉过那软绵绵的胳膊扔到马背上随后自己也骑了上去。双腿用力一夹,弯腰拿出皮鞭重重打在马的臀部上。
马儿前蹄翘起,因为惯性的缘故身子后仰,江琉月拉住缰绳还要分神照顾刘宁宁,不由自主叹息这人真是个碍事的拖油瓶,但又于心不忍将其扔于此地,正好此时大门被打开,二人相视一看点了下头没有过多的言语,一鼓作气直接往前冲去。
这不要命的气势把前面的人惊呆了,追杀者一时忘记了抓捕,官吏们忘记了阻拦,晃眼间两人就已跑了百来多步,留给众人的是潇洒的背影是四蹄奔腾烟沙扑面的场景。
偌大一个皇宫这么闹腾下来众人也被吵醒,纷纷披衣提灯出来看是发生了何事。因为陈文笙有专属令牌在身一路还算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出了皇宫。
夜深沉的如墨一般,天边的月儿灰蒙蒙的,一阵凉风吹进御书房,千羽尘此时还未歇息,他跪坐在桌前提笔批阅卷轴的手停顿了下。
李公公在他身侧弯着腰说道:“陈小姐和江小姐遭人追杀,已派人去了,只是.”他偷偷抬眸去看皇上的神色,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千羽尘在宣纸上落下几笔后拿出玉玺盖在其上,轻声反问,其实接下来的话他也大概能猜出一半。
“那两位姑娘已穿过京城还在朝西奔走,若是日夜赶路不休息的话出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夏国。”
此话一出如同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遍,是凉的彻底。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若是今日不是他的生辰恐怕那位姑娘早就动身离开这儿了吧,毕竟是自己将人送于邻国,现在的他又还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