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婚事
第90章婚事
一口鲜血吐出,红色,点点的,顺着脸庞流下来,在被褥上缀出一朵殷红的花。随后伴随而来的是阵阵咳嗽,陈文笙见状,忙起身拿过一块干净的绣布,擦拭那沾满血迹的苍白唇瓣。 当看着那饱满柔嫩的肌肤被挤压变形,陈文笙眸中一沉,别扭地胡乱一擦,就要马上走人,谁料躺在床上的男子忽地睁开了双眸,抬起手扼住她的皓腕,轻轻一扯。重心不稳的她直接跌倒在床,怕压着伤人,双手一撑,也避免了更亲密的接触。
此时四目对视,发丝滑落,他捏着她的头发,莞尔一笑,不失风度。
她沉默不语,望着他那漆黑的瞳色,如片深渊望不到尽头,可又如罂粟那般,迷人夺心,明知是危险之源,也还是不由自主深陷其中,看得竟有些痴迷。
直到木门在这时候不适宜地被人推开,然后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一个姐弟情深,殊不知他对你心怀不轨。”
伊析微微蹙眉,冷冷看着床上“恩爱”的两人,他以前怎么就没这待遇——被皇姐床咚?难道她对自己的“特殊”情谊就是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若真这么形容倒也无误,毕竟以前的黑历史被打片段真是多得数不清的地步。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伊析郁闷的是如果云思墨成了自己的姊婿,那他岂不是有了个智力残疾的亲戚?这怎么可以,真是太有损颜面了。
他抿紧嘴唇,特别不爽地把门关上,走到床前将手里的木桶重重放在地上,其里的水荡漾不停,划出层层涟漪,如他的心一样久久难以平静。
弯着腰,他颇有耐心地弄湿一块布头,随后用力一拧,看着水挤出落进木桶里后,淡淡地说道:“你们打算保持这姿势多久?”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姿势确实太不雅观: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压在其上。别忘了男女可是授受不亲,肌肤触碰什么的,很容易让人误解,何谈他们都上了床,是不是伊析晚来一步,就能欣赏到活春宫不成?
两道古怪滚烫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文笙身上,似要将她从里到外都看个明白,她僵硬地转动脖颈,不自在尴尬地抽了下唇角:“咳咳,我刚没站稳摔着了,马上起。”
语罢便想着挣脱开云思墨的手,谁料对方比她快了一步,松开了手。
然后陈文笙就看见这么个漂亮的眸子缓缓弯起,笑得那么璀璨,又飞快地消失于眼底,不复存在,云思墨扬声说道:“姐姐,别走。”
怕她真的一走不回头的那种,他着急地撑起身子结果扯弄到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好痛。”
他的声音极轻,夹杂着数不尽的缱绻,陈文笙好不容易挪开的视线又牢牢地盯在云思墨的双眼上,只不过这次相望,她的神情更为黯淡失神。突然这么一瞬间,仿佛浑身血液都被抽走了,整个胸腔都凉透了,一阵阵可怕的阴暗冷风直灌其中,冻得她瑟瑟发抖。
像.实在是太像了,这双眼睛跟千羽尘如出一辙,也不能怪她刚刚入了迷。
陈文笙愣了愣,缓缓睁大眼睛,看着血迹斑驳的被褥,那笑得如春风般美好的人。她把他当做千羽尘了!只是因为他有着与他几乎一样的眸子
怎么可能一样,又怎会一样?千羽尘他可是帝王!他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是用来蔑视众生,可这双相似的眸子放在了云思墨身上,便成了怎么看怎么奇怪。
“时日已晚,我.我休息去了。”
她不知这一晚自己是如何“逃”回小屋,只是把自己关了起来,一路上踉踉跄跄,泪水早就夺眶而出,弄湿了衣襟。她孤寂地蜷缩在简陋的床榻上,手摸到腰部,那儿空荡荡的,一直挂在腰间的白玉佩早就还给了千羽尘,无助地看着薄如轻纱的帷帐,整整看了一宿。
睁着眼呆望着外面晦暗的天气,渐渐变亮,火红的太阳徐徐升起,而眼泪逐渐干涸从而留下了印子,整张脸哭得脏兮兮。
站在屋外的人顿住了身形,敲了敲木门:“皇陈姑娘,喝点热粥休息会吧。”
没听见里头动静,伊析直接破门而入,不过动静并不大:“至于你那位心上人,还是”
话没说完直接被打断,他微微一怔,那坐在床上想了一夜的女子轻轻拧眉着眉,几乎于自然自语说道:“别再提他了,都是过往云烟何必再有纠葛。”
千羽尘曾是陈文笙心心念念的人,而轩辕国则是见证了他俩过往美好岁月,本应是甜蜜,可如今的她再去回想,恐怕多了个恨字。那日两人独处,他给她的一个巴掌,现在脸上仍然觉得火辣,这爱他的心啊,也还在颤抖。
荒唐一梦,醒了也就结束了,她不过是被他捡回去的玩宠,和他又谈什么未来。
轻轻将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伊析叹了口气:“这样也好,那你对云思墨有没有好感?”
“怎么?”陈文笙扬手揉弄酸涩的眼眸,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
伊析默默看着她,眸色渐沉,心中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谷主可能要撮合你们婚事,我是想问问你感受是如何。”
昨夜因为床被霸占的某人,自然没能睡个好觉,他气不过,就开始套云思墨的话。这一问果不其然,他知道不得了的事,谷主云祁打算等二人伤势好些就拜堂成亲,来个先斩后奏,洞了房生下个白胖小子,再培养感情也不迟。
于是他开始教自家儿子如何追媳妇,首先要懂得学会制造浪漫暧昧,然后要试着拿捏准对方的心。再说些甜言蜜语之后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娶回家了?因此这才会有两人双双在床的画面。
伊析当然不同意这门婚事,可自己只是她的皇弟,没有资格来反对,真是又生气又好笑,结果就坐着站着想来想去,竟想到了天亮。耐不住性子的他随便烧了几道小菜,顺便就端到陈文笙的门口,打算一块吃。
“相遇便是缘,可我已无缘,对他无情却又有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嫁誰其实.也无所谓了。”
眼底的悲凉一眼可见,她的心止不住地打着颤,手紧紧握拳,指尖泛白似要掐进肉里那般用力。
“你对他的情顶多算是感谢吧。”
瓷碗在桌面上滑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伊析立马分析出这两人之间的情意,若谈爱绝无可能,若说好感也是寥寥无几的可能性。
那年陈文笙封为公主远嫁之时,他没去凑这个热闹,但也能够想得出那画面是何等的凄惨悲凉。真正给她爱的人是千羽尘,最后推开她的也是他,当对这一段情感失望透顶了,是真的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错付了,是真的害怕这绚丽亦能将人毁灭的爱情后,又如何再轻易将这支离破碎的心交给另外的人。
没办法,一个锅一个盖,看透了其实说白了都是命。
“嫁给他,你真的不吃亏?”
肃慎国的大公主嫁给一个傻子.
“亏?你怎会想到吃亏的人会是我?呵.可笑。”陈文笙抬眸去看伊析,弯着眸子释然笑着,“我是夏国君王的妃子,且还与他答应了三年内要打半片江山,这我不会食言除非我死了,所以这谷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出去。”
娶的媳妇心不在他身上,这就算了,因为可以靠日后朝夕相对生出情愫,但他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文笙,一个有夫之妇,这不就变相给自己戴了个绿帽。
这事说来咋舌,倒也符合了个傻子、痴情种的行为。
“.”伊析静静看着陈文笙,一时语塞。
深吸呼气,调整心态,不能炸,对.要心平气和。
相处这么久他就应该知道他皇姐从不做什么亏本生意,亏他还担心了这么久。但他一直有个困惑,这么精明的人怎就会栽在轩辕国君王身上。
排除下来后,只有一个可能,是对方风流惯了,太会博得女子芳心。他可怜的皇姐才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然只是听到对方的名字,怎么就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那挂在脸上的泪痕到现在也还没擦拭干净。
伊析站在桌前不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杵在那,眸子微垂,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陈文笙盯着他的呆样,气乐了,心底的不快少了大半。
“行了,不就爱了个负心汉,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寻死,大不了灭了他的国,把他囚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践踏,再给他一顿皮鞭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