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亏欠
第111章亏欠
望着醉得不轻的某人,陈文笙心思无定。拉过他的手还不待对方给出反应,就把那胳膊夹在脖子上,扛着就走。而因为本就晕乎的云思墨被人拽着走,身不由己迈开了步子,他脚底起初开始打飘忽东忽西,到了最后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夜空祥和一片,月亮昏晕,星光稀疏,似一切生灵都沉睡过去,偶有晚风拂过眉梢眼角。待丝丝凉意浸入肌肤,他神志清醒了点,随后虚着眼在云里雾里,有这么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云思墨缓慢地抬手扶住脑袋,他的衣襟领口大敞,露出泛红的肌肤,许是因为之前的一番扯弄。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被迫挪动身子,隐约之中感到身下压着了个人,怪难受的,想要把胳膊收回来,但捏着他手腕的手就加了几分力。
“别动,浑身脏兮兮的,回去沐浴后再睡觉。”
紧接着他听到胸口处传来不轻不重的声音,还有香甜的余温留在鼻尖。云思墨错愕地瞪大了瞳孔,垂眸一看。竟是她?转念又想眼下已经夜深,她不应该在他的房里歇息,但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却又是实实在在的,看来他是真的喝得上头,醉得实与虚都快险些分不清了。
“我有点脏,姐姐别搀我了我自己走”
头上传来一道沙哑疲惫却异常强硬的声音,随后陈文笙就被云思墨用力推开,他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走在她的前面。
“自己走”他见她继续要上来搀扶,又特地重复了一遍。
浓烈的酒气味喷了一脸,陈文笙微微蹙眉,古怪地瞅着云思墨摇晃的背影,这人还真是别扭。
幽静小路,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他快她快,他慢她也慢,三里多的路愣是被他们走了足足有半时辰。云思墨只觉得心烦意乱,有苦衷难诉说,每向前走一步,心里也更紧张一步。因为这意味着他俩就快要分开,如此想来便是无形之中的煎熬。
跨过门槛进屋,一盏油灯忽闪忽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皆不语。
陈文笙被他死死盯着,生怕她离开这儿似的,心中有些愧疚她哑然道:“洗完澡睡觉别折腾了,我去打水。”
“我可能不太方便,需要有个人帮我洗。”
此话不像是在撒谎,毕竟现在的他连站都站不稳,抱着个椅子都还有下滑的趋势,让他一人泡在木桶里估计洗到一半直接晕了过去。
“我去叫伊析过来。”
“.”
云思墨半张着迷醉的眼,似懂非懂地盯着那扇被她拉开还来不及合上的门在风中凌乱着。他撑着脑袋,保持站立的姿势一直等她回来,等啊等,似是过去了一个春秋般漫长,当等得眼皮都快耷下来的时候,有个人影总算舍得晃进他的双眸中,可.那不是她。
伊析黑沉着脸费力抱着木桶踏门而来,他可没陈文笙耐心这么好。将木桶端到屏障内,再走出来时已经撩起了衣袖,抓着云思墨就脱了他的衣裳。不一会儿线条分明、还微微泛红的身躯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妥妥的就是个黄金比例的身子,看得属实晃眼,不得不承认伊析他羡慕了。相比较而言,他还比他矮上半个头,自己这单薄的小身板果然不适合抗揍,比武什么的只有挨打的份。
他双手抱着云思墨塞进木桶
“你轻点,很疼的。”而且这水也烫!
伊析横眉一挑充耳不闻,拿来搓澡布沾了点水搭在云思墨的肩上,用力一擦,柔嫩的肌肤立马红了一大块。
“皮会蹭掉的!”
“啰嗦。”
木桶里掀起一阵水花,他扑腾了几下但还是被伊析摁了回去,偶尔间还会有几声含糊不清的咒骂响起。
待洗完澡后,云思墨已经被蒸汽醺得晕厥过去,伊析捞起他擦干后,往他脑门上套一件宽松的衣裳扔到床上,被子裹紧,甩手走人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拉。
但醉酒的人睡姿又岂能太平,几乎就在伊析离开的一瞬间,被子就被云思墨一脚踢在地上,接着是压在头下的枕头被抓起扔在地上。他的头昏沉得欲要炸裂,抱着膝盖蜷成个虾状,一觉睡得冷汗涔涔,噩梦缠了他整整一宿。
许是再也忍受不了梦境里所带来的孤寂,挣扎着卧床的人豁然直接坐起,无意间触碰到额头,滚烫的温度难以触碰,他发烧了。
抬眸去看窗外,天色已然明亮晨风微微吹来,云思墨记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自己虚构出来的画面。薄唇微微上扬,可弧度才刚刚勾起就僵硬在嘴边。
视线微微一偏,见台面上多了封信纸,云思墨便下地要去看写了什么。弯腰找不到布鞋,索性直接光着脚走过去,衣衫半褪,他拢了下衣袍,拿起米黄色的宣纸,翻开。
大致扫了几眼,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信纸末端的三字——陈文笙。捏着纸的手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身后轻微的推门声,拉回他游走的思绪,身形微微一顿,折叠收好手里的信纸,他身子一侧转向门处。瞳仁里浮现出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轻轻一笑,来人是伊析。他究竟是在期待些什么?
“姐姐走了?”云思墨扬声问道,浓浓的鼻音带有些眷恋,他眉眼微咪颦蹙之间妇人竞相效仿。
“嗯临走前她熬了锅粥。”
果不其然,走得如此着急。
“你也要走?”
云思墨瞧见伊析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案台上,神情有些犹豫不决。他暗了暗眸子,只觉自身的体温又上涨了不少,而且分明已经酒醒但此刻却仍然处于半醒半醉状态。
“嗯”
毕竟这么个小山谷,他呆的时间也算长了些,当初之所以心甘情愿留在这,是因为云思墨这刺手的病,因为缺一种稀罕的药材导致治了这么久也只能控制住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前段日子是碰巧找到了其药,才医好了他的病。
但这天下之大,他仅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也该准备动身继续游荡江湖了。
伊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字。把手里的碗筷递给他后,自说自话坐在木椅上吃着东西。夹菜的同时,他余光随意瞥见到床榻处的杂乱,以及云思墨头上顶了个鸡窝。他开始担心自己走后,他的生活问题。
好说歹说他也快成了他半个娘,吃穿之事都是他在照料。云祁这个做爹的可以说是相当的不负责任,三天两头就往桃林跑,那时宗恬妍不愿出来,他没事做就守在出口。现在两人算是和好了,恩恩爱爱窝在一间房里夜夜笙歌,云思墨谁照顾。
想来就有种默默的离愁别绪,这一顿饭吃得当真是索然无味,后来知云思墨发起高烧,还是伊析触碰到他的指尖,仔细去盯他的脸色,其实意识也较为涣散没有昏过去是因为他在强撑。
肯定是又没盖好被子,惹了风寒!
伊析又气又想笑,本想今日随陈文笙一块出谷的事,看来是没希望了,还要照顾他一阵子,顺便再教他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如何处理。
他把云思墨弄上床,起身要去熬药,碍于走得匆忙,他没看见藏在衣袖里的手正紧紧捏着张信纸,纸面已有褶皱的痕迹,灼烫的指端戳弄抚平,似是留念。
空气中有些潮湿,其实昨夜是下过雨的。屋外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掉落在湿润的泥土之上,淡白天光,占据着每个角落,给房檐上添了些绚丽,清新的空气入肺使得整个人心情也通畅少许。
深宫别院,柔嫩花朵悄然绽放挂着些水珠显得尤为迷人,但大多都以静默为主,不夺风采不喜于炫耀。
桌面摊放着一大堆宣纸和一双修长的腿搁在其上,大大小小的光圈透过木窗斜照进御书房。千羽尘惬意地看手中纸上的内容,越看心情越好,忍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
但笑声还没持续多久,就有道戏谑的声音随着那人的靠近而逐渐变响,千羽尘挑眉收敛了笑意朝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