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打情骂俏
第162章打情骂俏
幽幽寒风掠过,像是从地府刮来似的。 青燕白身着一袭素雅锦袍,他从容地摇晃着手里的扇子,从堆积在坟墓边的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上,躲闪开对方的攻击。他分出心思去瞧此处的环境,那被掀开棺盖的坟墓,讲难听点就是用了个相当粗糙的石棺所制,棺材上头以及四周还被土堆包裹了起来。
远远望去就是一块凸起的长方形土块,无人守护,无人管理,只有几株长得还算茂盛的大树荫蔽。
虽说眼下已是开春,可天气依旧不饶人。四周干瘪的枯草落叶齐刷刷地被风吹着,在地上打着圈,也不知要飞向何处。
冷月下,它们寂寥,与万物似乎不存在关系。
青燕白嬉皮笑脸地看了周景愈一会,慢慢地脸上表情也收敛了,他压低了嗓音,勉为其难正儿八经地道:“小鱼儿你打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我俩先暂停下,好生聊聊?你说盖在他们头上的又不是红盖头,本座就算无聊透顶也不会没事干来掀棺材盖啊。”
周景愈负手而立停在一处,抬起头来看着青燕白,一双眸子穿过眼前这人,在月色下柔和了棱角俊秀容颜。
只一眼望去,让他蓦地想起了很多关于青燕白的事——他寻思着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终极一生不得欢乐。还倒霉地遇上这么个煞星,一直受他折磨纠缠。
周景愈想了很久,脑子有些胀痛便看着他,不再言语。
就在青燕白以为他消气了,结果对方忽然回过神来似,在游离的目光清明过来后,周某人凉幽幽地冒了口气道:“我娘/的衣襟领口为何会大敞开来?”
岳母?这么年轻?青燕白顿时哑口无言,方才拉来棺材底的时候,他看到上面的人掉下来,好像是下意识揪住了那女人的衣襟。
“那女的她是你/娘?”
青燕白想都不想直接开口问道,可当他说完话后就有些后悔了,“娘”字的话音卡在了嗓子里,他张张嘴,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怎么?她不是我娘难不成还是你/娘?”周景愈盯着他冷声道。
而在青燕白的眼中,周景愈好像是轻轻笑了一下。他阴郁地望着那被血渍弄脏的手指,缓缓捏紧剑柄,不禁抬起手来轻抚唇瓣。
许是指甲太过尖锐,不小心割破了嘴皮,青燕白收手,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上便留下一抹殷红的血迹。
你的爹娘不会都去世了吧?青燕白偷瞄了眼,把这话给咽了回去。毕竟他从认识周景愈开始,就没见过对方谈起他的亲人,唯独谈起的人也就是白灵彤了。
如此一想,青燕白就觉得面前这位男人可怜得紧,同时还倔强得让人着迷。他是从何而起对这人有了兴趣?可能是最初瞧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起了色意想要靠近了解更多,可谁知越是了解陷入的越深。
于是留在他嘴角间的笑意渐渐消散,他静静地看着周景愈,那一瞬间似乎有万语千言想说,却都终究归于沉默。
只见坟墓附近,森森白骨与凄凉作伴,一片湖水像是忘川河般,说不出的晦气像极了阴阳两隔。也亏有湖对面挂着的好多盏油灯和偶尔走动的弟子,让这山明峰上算有了那么点人情味。
听得湖对面传来嬉笑声和歌声渐渐清晰起来,青燕白忽然不笑了,只是默然看了周景愈良久,他才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青燕白忽略对方戒备的神情和那一柄泛着寒意的长剑,他只管伸出手掌轻轻合起,又轻轻地将周景愈手指攥入掌心,然而只是一碰,旋即又分开。
他垂下眼语速极快,声音极轻道:“小鱼我错了,上回不该在你酒水里下药。本座只是想着如果把你给办了,那这辈子”
不管怎样,他都会记得自己,虽然这种做法过于偏激了些。
“什么?”
周景愈瞅了他一眼,见青燕白嘴皮子飞快地翻动着。他嘀咕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清,不禁脸部微微一抽,把剑收了起来,插回腰间,直视他的双眼。
“我说山明峰开始收徒要重回江湖,你就不担心那些门派再次打压?”青燕白神色不动,心里有些觉得好笑,他不知该笑周景愈什么好,也不知他为何会再愿意踏入这看似安稳,实际血雨腥风的江湖。
一句江湖失了魂,为了个正邪两不立,至此与爱人阴阳两隔。奈何痴情走错了门,只叹江湖不得心,恩怨情仇包含了多少悲愤,就连局外人都难以释怀,更何况身为局内的可怜人。
周景愈眸色晦暗不明,不过片刻他朗声笑道:“此生,若没踏进江湖门,或许我不会认识叶姑娘,但她也不会为我丢了性命”
“所以你要亲自搞垮霞絮派?”他话还没说完,青燕白就突然打断道。
周景愈坦诚地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疲倦又含糊不清道:“如果我说不呢?”
他轻笑出了声,却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认真地看着青燕白道:“倘若我要的是灭了所有门派,搅得江湖不得安宁,让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会陪我?”
他身为周氏,住在山明峰上,本可与世无争,静心学术。怎料一次下山游历他的掌门师叔陪同,二人好心救人却遭受反咬一口,被诬陷,说是这妖笔不能留在他们身上。话虽这么讲,可听在耳里让人心寒至极。
山明峰因画皮一事而名声远扬。但也因为重塑筋骨需要寿命的代价,被扣上了邪术,邪门歪道的字词。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对这精湛的画皮垂涎欲滴。
无尽苍穹凄凄然,那黝黑的天边唯独一轮明月挂在其上。湖的这头是一座坟场,除了棺材几乎一无所有,凋零的树叶与片片花瓣堆积在地面上,被幽冷的月光一照,被寂寥的凉风一吹。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已故之人重返到了人间,在倾诉些什么似的。
青燕白期初被他勾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心痒,可当他听到对方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一震,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着周景愈
——那人依旧十分悠然自得,纵使现在是深夜,但仍有朦胧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一头乌黑的发丝像是泛着暗淡的幽光一样,若不是现在有了近距离接触,青燕白简直看不出他居然身子有恙,好像受的伤还不轻。
他蓦地脸上无了任何情绪,垂在大腿两侧的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感觉到肌肤之间异样的触感,周景愈皱起眉头吸了口气,他抬起头来看着他,忽然觉着自己可能是在山明峰上住得太久了,竟会认为面前这缺心眼会来帮自己。
就在他要一掌拍开青燕白,那个登徒子总算说了句人话:“有何不可,你要在江湖称霸,而本座要谋权篡位,你我歹心别无一二,难道不是相见恨晚的知己?”
青燕白认为他像极了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都是被兽夹子夹住的孤狼,拼着命挣脱不开,便宁可狠心咬断自己的腿。待伤势有所好转,且不放过任何可以报复的机会,哪怕是同归于尽,接近于破碎边缘的结局。
“知己?青兄,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这么熟吧?你老是想要跟我套近乎,你是不是心有愧疚,想勾搭我这么个大好人来赎罪?”周景愈剩下的话没了音,因为青燕白突然靠了过来,贴近他,还用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脸。
“是啊,本座是想要来赎罪,前半生我杀的人太多要是还不抓紧时间来赎罪,我下辈子恐怕要投入畜/生道了呢。”
青燕白嘴唇紧挨周景愈的耳垂,不待他挣扎,他忙开口又道:“这世间如此纷乱,他们为情、为欲、为贪、为痴挣扎浮沉,因这一时的贪念,为此画地为牢。我们为何愤怒却不是笑看那一张张辗转凋零于红尘中令人唏嘘的脸?”
都说人在江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可贵为好人,也不一定能得善终。
周景愈觉得此言有理,接着他的话问道:“所以你这个大魔头的意思是?”
“我俩还是和好如初,然后好好商量下我们的计划。”青燕白干咳了几声,故作严肃。
可他正色的时间还不过半秒,一双手又下意识往上挪到了周景愈的腰上。
后者翻了个白眼,抬腿就是一踢,不谈任何颜面:“你确定不是商量到床上去?”
只听青燕白哀嚎一声:“小鱼儿你谋杀亲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