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番外1“带他回来。”他说——“或者，带我去找他。”

第117章番外1“带他回来。”他说——“或者，带我去找他。”

水晶灯的暖黄光束淌在铺着白桌布的长桌上，宾客的笑谈混着刀叉碰撞的脆响，像一汪温吞的水，漫过整个宴会厅。

沈朔弯腰，掌心向上眼底盛着笑意看着阿蝉，正准备邀她跳属于他们夫妇的第一支舞——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撞开，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晚宴大门突然被猛的推开，漫溢的喧嚣像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门口，沈朔的手僵在半空，擡头时，睫毛上的暖光突然冷了半截。

他眨了眨眼，发现沈清野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

沈朔又惊又喜，目光在他身侧下意识扫了一圈，只还没来得及诧异他没带李哲来，就看到他身后两个保镖架着个软塌塌的人。

是蒋谦。

他一身昂贵的西装被血浸透，半边脸满是灰渍，早已经没了意识。

沈清野那根常年不离手的手杖斜斜杵在地上，远远的看着会场中心的新郎新娘一步一步往里走。

“沈总怎么来了？”“那不是蒋家的小少爷吗？”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涨起来，又渐渐在他杖头磕着地砖一顿一顿的轻响里退却。

沈朔眉头紧皱，看着沈清野越走越近，渐渐的——

他发现沈清野的衣服下摆也沾着泥渍，袖子从袖口到肘弯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背上布满血痕，还混着尘土结成的一点一点暗红色的痂。

大概蒋谦又做了什么事——

沈朔心跳渐渐加快，他安抚的拍了拍季蝉的手背，几步迎上去，勉强笑了笑：“哥，今天毕竟是我的婚礼，你——”

话音未落，沈清野擡了擡下巴，视线掠过满场盛放的玫瑰落在他脸上。

“蒋谦——”沈清野那双往日浅淡如雾的瞳孔，此刻深得像淬了冰的潭。

“我说过的，要你看好他。”

李岩从人群中挤进来，犹豫之下几步跨到沈朔身侧，压低声音：“蒋谦昨天趁筹备婚礼的时候跑了，上午开车撞了沈总和......的车......”

“李哲他——”沈朔的心跳漏了一拍，话没说完就被一阵低笑打断。

“呵呵——”

沈清野突然咧嘴低低的笑起来，他的肩膀微微发颤，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碾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沈朔的心渐渐下沉，垂眸看了眼身侧的李岩。

李岩摇了摇头。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沈朔怒其不争的扫了眼明显已经没有意识的蒋谦，几乎没有犹豫，他已经容忍了他太多次了：“他任你处置，哥，是我没看好他——”

沈朔说着擡头，却发现沈清野正在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他。

“哥？”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知道我的一切。”沈清野微微侧头，目光锁在眼前这个占据他大半生命的人，微微俯身：“其实，是你对不对？沈——朔——”

沈朔迷茫：“什么？”

沈清野喊着这个从小喊到大的名字，抑制不住的笑：“沈朔，他一直知道的，其实是你的一切。”

“他来到这里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清楚庄青的秉性优点，一开始也不熟悉杨宇、江海，对安伯山父母更是陌生，可他偏偏对蒋家的事了如指掌——”

沈清野逼近一步，衣摆带起的风里混着股生涩的铁锈味，水晶灯的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亮得吓人：“所以，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他一开始看的到底是我还是你……”

沈朔的后背撞上身后的香槟塔，冰凉的玻璃硌得他发疼。他想说什么，可有太多的不清楚不明白，以至于喉咙像被堵住了。

“阿朔——”旁边季蝉觉得不对，裙摆扫过地毯，窸窣的靠近。

沈朔猛的挥了下手，李岩立刻上前半步，张开手臂拦住季蝉，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没事的，夫人，让他们兄弟——”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啊——！”

李岩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沈清野手里握着一把银制餐刀，餐刀的另一端插进了沈朔的胸口，锋利的刀刃几乎没柄而入——

“杀人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点燃了炸药桶。

宾客们瞬间炸开，尖叫声、怒吼声、桌椅倒地的哐当声、玻璃杯摔碎的脆响混在一起，像被打翻的沸水，滚烫地泼向四周。

一片嘈杂中——

沈清野却像被隔绝在这片混乱之外。

他看着沈朔的瞳孔一点点涣散，看着那抹猩红在礼服上越漫越大——

“他一直期待你的婚礼。”

“你的婚礼是什么，是开始？还是结束？”

“沈朔，我的弟弟，我帮了你那么多次……”沈清野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他眼底翻涌的疯狂里，奇异地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

“你也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