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引狼入室

第272章引狼入室

毕竟是先帝的妃子，因乱政被赐死的裴灵儿最终妃礼入皇陵，裴炯之乱自此落幕，但地方各处依旧有为数不少的依附裴家的势力，故快马加鞭送上裴炯兄弟首级后，韦孝又转战四方，分兵进击各地，直到十月，终于凯旋回。

关于韦孝这个大功臣的封赏问题，自然又在朝中引起了新的风浪。帝派全力促成叶家封异姓王，自然不希望韦孝分散军权，所以力主给韦氏一族加爵但不加兵权。而魏王，担心叶家权力过大无法遏制，希望促成兵权两立的场面，表示韦孝此番平乱，居功至伟，建议封为大柱国将军！

偏叶川素与韦家亲善，此事又涉及多方敏感，不宜表明立场，故一方面促成韦孝子侄辈的封侯事，一方面又综合两方意见，建议以十州诸军事、雍州牧累韦孝。

然而两方却是各不让步，于是韦孝的封赏竟就一再地拖下去，整个十月都为这一件事，争论不休。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当朝臣们还在为该如何给韦孝封赏喋喋不休引经据典的时候，韦孝却因年老体虚，旧伤复发，某个清晨摔倒后就卧床不起了！

于是朝堂上再一次风云突变，原本主张独扶叶家抑制魏王的帝派们马上改口，表示应封韦孝为太傅。反而是魏王，许是见韦孝生命垂危，扶持他不但不能收到预定的效果反而得罪叶家，针锋相对道韦孝虽是儒将，却是血腥气太重，仁德不足以为太傅，一力赞同叶川的建议，认为十二州诸军事、雍州牧足以。

如此一来，两派又变成了拉锯局面，偏偏这两派官员都不乏雄辩之徒，朝堂之上两两对峙，旁征博引滔滔不绝，坚持己派对韦孝的封赏最符合皇帝的利益，指责对方是乱臣贼子，包藏祸心。

整日地这些争斗，叶川却也看得心中苦笑。

他虽然担心韦孝会转眼间成为敌人，但忘年老友病危，却也顾不得那么多的利益计算了，遂备下厚礼，与妻子一道前往韦家探病。

……

……

自平定裴迥之乱后，韦家便炙手可热起来，可谓车水马龙。然韦孝未等封赏确定，就一病不起命在旦夕，却又让那些趋炎附势之人生出了退却之心，他们都势利得很，哪肯浪费时间在一个快死的人身上！

所以叶川夫妇携厚礼前往韦府，一路上竟没有遇上一位同僚。到了韦家，也也是直接被请进正堂。

时间已经是十一月，天寒地冻，虽说身裹上等裘皮，但到底寒风凌咧，奴婢才掀起包着丝绵厚帘子，俪辞便因为扑面而来的暖气，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笑。

入得房间，方要脱裘衣，便看见病骨支离的老将军竟是强撑着起身，一袭玄色礼袍，端庄肃穆，在嫡长子和正妻的搀扶下，亲自站在屏风旁迎接。

叶川夫妇见状，连忙将裘皮随便抛下，不及脱下锦鞋，快步上前，抢在老将军弯腰行礼前，将他阻住，口中道：“老将军折煞小辈了！”

说话的同时，夫妻两人携手，与韦梁氏一道将韦孝扶回胡床之上，已是而立之年的韦家嫡长子，彬彬有礼地跟随着，直到老父亲坐稳、叶氏夫妻入席后，才绕到胡床之后，低眉顺眼地伺立着，一派世家子弟教养。

韦孝调整了一下身体，虽说身体病痛难忍，他却依旧耳聪目明，朝堂这几天的风吹草动，都没有落下。可悲的是帝派和魏王派的官员们在韦家封赏的事情上争得面红耳赤，却没有一个人能分出哪怕一丝时间，来看一眼他这个老头子。

唯独叶川，这个随时可能被迫站到自己对立面的忘年交，带着他的妻子来了。

“叶老弟……今日大风雪，你却来了，蓬荜生辉啊！”

老人谨慎地试探着，他相信叶川夫妻此行的诚意，但是朝堂之上，谁又能保证不变心？

叶川闻言，忙起身答道：“老将军言重了。老将军病重，我夫妻本该早早前来探望，无奈观音禅寺的主持昨日才将我夫妻供养的佛像送来。这佛像得诸位高僧加持，相信能保佑老将军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说罢，俪辞也起身，接过嬷嬷端在手上的白玉佛像，双手奉上：“愿佛光保佑老将军身体早日安康。”

佛像高两尺有余，以整块白玉雕刻而成，晶莹剔透，纤毫毕现，又有幽香隐约，韦梁氏见之，已是心动，但直到韦孝点头，韦梁氏才上前，接过，口中道：“夫人费心了。”

“老将军为国操劳，鞠躬尽瘁，我等这份心意，不过是借花献佛。老将军若真因此长命百岁，却是苍生之福。”

叶川半是真诚半是试探地说着，他确信韦孝的人品无可挑剔，所以愈加担心韦孝走上他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