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与太后交锋（下）

第214章与太后交锋（下）

“卿家何处此言？”

叶川顿首道：“霍光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匡国家，安社稷，拥昭，立宣，虽周公、阿衡何以加此！然光死才三年，竟是宗族诛夷。微臣对先帝、陛下的忠诚，天地可鉴，可是微臣身边的人，却未必能够严于律己奉守国法。先帝诏书刚刚公布于众，便有族老书信送到微臣府上，求爵讨官，竟是不加掩饰！微臣行伍出身，却也知选拔官员是国家的大事，怎能私情随便决断！”

“少侯自可回绝。”

“微臣也确实一一回绝了，但微臣却因此有了更深重的担忧。自古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何况写来书信的都确实是微臣的长辈。若有叶家小辈因求官不得心怀怨恨，以我的名义四处招摇，欺男霸女，惹下血债，却又是一桩大罪过！”

叶川秉直地说着，人人皆知他只是叶氏旁支，虽然眼下功名显赫，但在叶氏族中，却始终不被重视。如果有叶氏败类拿他的名头做下恶事，恐怕族老们不但不会加以约束，更可能推波助澜。

“少侯此言差矣，苟利社稷，死生以之。难道少侯也会为了保全自己，眼看着少帝被奸臣蒙蔽，大权旁落？”

“臣并非趋吉避凶之人，若有权臣胆敢欺君，微臣必定兴兵讨伐。但眼下，却——”

“少侯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最近……皇城内人心浮动得厉害，有些事情，太后说话不起作用，还不如少侯夫人的话好使。”

裴灵儿直言不讳道，俪辞连忙屈膝下跪，道：“臣妾惶恐，臣妾只见太后的光辉照遍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你的阿谀太粗糙了。”

裴灵儿不快地说着，她拔下武皇后赏赐的千枝万叶珠钗，以珍珠簪首摩挲面庞，道：“先帝留给我们孤儿寡母的，是个铁桶江山，内政清和，外敌臣服。连为祸中原千年的突厥人都被彻底打垮，短期内不会再有强敌窥探中原了。这如画的江山居然交到襁褓里的孩子掌中……诸位叔父具是壮年，若是因此生出不该有的心，也是正常。”

可这份正常足够把整个江山都卷进战火中。

俪辞腹诽着，露出了戒备地神色。

然而沉默未能持续，为了迫使他们夫妇说出无礼之言，裴灵儿竟主动提起赵王、越王和魏王！

“或许……我们孤儿寡母该顺从命运，搬出皇城。只是不知少侯心中，三位皇叔，谁更适合成为新帝。”

叶川的额角有了冷汗，不安瞬间爬过全身，俪辞更是低着头，偷偷抓住叶川的手。

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要有一丝的破绽，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先帝把江山交到了少帝手中，微臣不才，自当继续先帝灵前的誓言，为江山贡献一己之力。誓死效忠陛下，唯陛下马首是瞻。”

他大声说着，圆滑无棱角的回答，是他们此刻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回答。

“世人都说少侯不善言辞，今日一见，果然是……看事只看表面。”

裴灵儿笑了，她的笑容非常和善，可称典范，然落在叶川夫妻眼中却只能引起毒蛇爬过背脊的阴冷之类的联想。虽然他们依旧对前路抱有十足的信心，但在当前的混乱局势下，却也不得不打起十万分精神。

裴灵儿是个无知又狠毒的女人，她的狂妄和狭隘让他们担忧。

她若是稍微有些理智，就该晓得当前须全力维持三足鼎立的局势，挑唆魏王和叶川两虎相争，待到两败俱伤时，再抱着少帝出面渔翁得利。但她却没有这基本的远见，她被久远的仇恨蒙蔽了心智，竟无知的以为魏王名声不佳，即使大权独揽也不敢逼少帝退位，只有叶家是她的仇敌。

所以她不配做太后，她目光狭隘，分不清大局和私人仇恨的轻重。她执意将叶家列为铲除对象，纯粹因为她对叶皇后和傅俪辞都怀恨在心。

“你觉得叶皇后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