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支祺 - 慕佳人 - 李闲庭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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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支祺

阿支祺

西北十二关,过了灵谷关就到庸野。

卢昶只让无瑕继续送她回去,却没有再陪同,静婉知他不能在西北逗留,她心里有不舍,可也只是一点点,好不容易在平都认了这样一个这样好的亲人,结局却也是分别。

静婉对人与人之间虽有交际,最终却是要各走各的道这个道理领略颇深,当下释然,目送他离开。

黄沙、骏马、日暮,离人,西北也是一个送君离去的好地方。

她已十二年未曾回来,不同于卢昶的近乡情怯,静婉只有对故土依旧的满腹眷恋和想念。

无瑕将她一路送至小杏村,顺着村子里的土路走,过了一片杏林就是她住的地方。

娘亲去世后,她寄居在舅舅家,这屋子便空了下来。原本以为会是蜘蛛结网、灰尘盈屋,却没想到家中小院围栏里有小鸡来往啄食,一条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他们,瞧见静婉怀里用布兜着的猫儿,一下子来了精神,直起身来朝她呕呕呕叫。

顺着烟囱有炊烟升起,依稀能听到有人在屋里说话。

木门虚虚扣着,一推就能开,静婉却站在围栏外,有些疑惑,家里怎么会有人住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出来,声音稚嫩活泼,只问她:“你们是谁?站我家门口干什么?”

本不该对个孩子耍脾气,可她就是有些生气,推门进去,道:“这里是我家,你又是谁?”

小童立马飞奔进了屋内,边跑边喊:“爹!娘!有人来了!”

先出来的是个长相宽厚的中年男子,见着静婉一行人,细细看去,却想不起自己家什么时候结了这等富贵亲戚来。

无瑕一看静婉,便知她也不认识这人家,只上前去,简单说了这屋子的来处。

男人听后,恍然大悟,只是又看着静婉道:“冯老三把房子和土地都卖给我家时没有说过这不是他的呀!”他叫静婉:“你等等。”说着就去了屋内,再出来时,他拿来两张契纸,一张屋契,一张房契,卖家落款处是冯三,冯三就是静婉的舅舅。

男子也是个宽厚的,大致猜出那冯老三又干了什么好事,他也不忍心欺负一个孤女,只是这房子土地也是真金白银买的,当下对她道:“如今冯老三在庸野也是个有钱人了,要不你去找找他?”

若是十二岁的静婉知道舅舅私自卖了她家,也只会垂泪自泣,可十六岁的静婉就不一样了,当场把契纸还了回去,怒气冲冲往城里去。

明明是她先冲在前面,可后头的无瑕三两步就赶上,一把将小人提上马车与自己坐在外头:她一甩马鞭,道:“指着路,找你那舅舅去。”

静婉的舅舅住在城里,不如自己的妹妹以捞玉为生,他常常做些小生意,买卖茶叶、玉石,什么都做。

后来西北战事平定,庸野又有许多胡人来经商,冯三的茶叶生意也有了起色,不过让他真正富贵的,还是高蕴对他的扶持。

为使静婉和她娘亲在西北过得好些,高蕴给了冯三一大笔做生意的本钱,又联络当地官员,常给予其生意便利,冯三自此通达起来。

富贵时接济一下贫穷的妹妹也没什么,冯三也曾把妹妹接到家里住过一段日子,奈何这个妹妹不省心,竟然勾引小舅子做出那等腌臜事,被自己的老婆带着一众奴仆抓到后,只能把她赶出府去。

后来妹妹死了,只留一个闺女无人照顾,小杏村的村长找来时,冯三也只能接来家中住着,只是才住了几个月,高家就来信,要来接人走了。

妹妹本就死了,要是静婉再走,这门亲事岂不是断了?那他哪里还能依仗高蕴继续做生意?

可那小白眼狼倒好,竟还同意下来,当着送信人的面问何时能走,这话一出,连给冯三婉拒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静婉上了马车走了。

等静婉再找来时,冯三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她在平都当着富贵小姐,都忘记自己在西北有这门穷亲戚了。

他才说着把人请上来,话未落地,就有个人气冲冲朝自己冲来,一到面前就朝自己吼道:“你把我家屋子和地都卖了?你竟敢把我家屋子和地都卖了!谁准你卖的?”

冯三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茶水呛到,拍拍胸口定睛一看,一眼认出是自己那个四年未见的外甥女。

长得越发标致了,只是有没有定下人家来,若是没有,他手上倒是有几个好人选……

再看静婉气呼呼地瞪着自己,冯三也没当回事,又安然坐了回去,装着长辈的样,道:“几年没见舅舅了,才见面就敢在舅舅面前大呼小叫,怎么,谁教你的规矩!”

年轻时的冯三是小杏村有名的无赖,整日游手好闲,东村逛逛,西村走走,后来约着几个村里的泼皮做起了小买卖,也都是奸猾狡诈,不讨乡民喜欢,没想到人有钱后,倒能摆出些富贵老爷的样子来,还能和后辈论规矩了。

静婉把他手里的茶壶拽来,重重放在桌子上,她有些发急,还要再问冯三时,大厅里走出一个妇人,富贵却土气的打扮,光那大金吊链就让人觉得俗得睁不开眼,也只有土匪一类的喜欢这根脖子,再加上面向刻薄,这一重一轻的对比,真是让人心口不适。

“小娼妇,你还敢回来!”妇人疾步过来,还学着以前高高举起右掌,欲要掌掴静婉,无瑕先来阻止,不及静婉动作快,一个退步就让妇人扑了空,一个身子都扑在冯三身上。

静婉曾经很怕这个舅母,可现在看着那手脚笨拙地爬起来的妇人,竟有些恨起曾经那个软弱的自己来。

怎么就被这样的人欺了去?

刘氏更怒了,指着她骂道:“天下可没有白食吃的!你在我家白吃白喝那么久,便是房子卖了也不够抵的!”

果然是他夫妻二人所为!

静婉说:“我要去报官!”

刘氏冷笑:“你就报去。那房子可是你爹叫地官转给你舅舅的,怎么,你不知道?”

静婉确实不知。她才离开庸野后,刘氏就撺掇冯三给高蕴写了封信,把房子和地都要了回来。不过是村子里简陋的几间茅草屋罢了,高蕴没当回事,又因信里冯三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是如何照顾这个外甥女的,这屋子和地都转给了冯三。

静婉恨不得现下就跑回平都,问高蕴他凭什么这么做!

一时间要不来自己的房子,她只能垂头丧气离开,没想到才出冯家大门,就遇着个年轻的男子。

明明年龄也不大,却一脸酒色相,长年不分白天黑夜的玩乐,所以两眼下是青白的,眼中有股邪气,见了静婉,那小眼睛便在她身上一瞟一瞟的,猥琐不堪。

等认出了静婉,男子竟还上手抓她:“这不是表妹吗?怎么回来了?”声音里是惊讶,也是猎物入笼的喜悦。

静婉才听得这声音便躲开那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一阵恶寒,擡头看,果然是刘氏的儿子!

若不是这个表哥,说不准当初她还会留在西北,偏偏日日要与这样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甚至半夜摸到她屋里来的表哥在,静婉实在难以忍受,这才同意南下回平都。

眼见他又朝自己扑来,欲要抓她,静婉急急躲到无瑕面前,无瑕一手捏住了那表哥的手,问:“你往哪摸呢?”

说话间是云淡风轻,手下的力气却是越来越重,那表哥眉毛眼睛挤在一处,连连喊疼,无瑕却并不松开,而是越来越使力,男子冷汗直冒,再松手时,只如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连喊疼的机会也没有了,他的手骨已被捏碎,早就疼晕过去了。

趁着他昏迷,静婉狠狠踢了一脚,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这才拉着无瑕离开,她要去找阿支祺帮忙,他肯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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