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关于母亲，沐颜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出生一个月时就死了母亲，一年之后父亲有了续弦，她就被养在了乡下，而沐颜的外婆是家里最小的女儿，祖母就对陈桂多有亏欠，常叫她来家里吃饭，陈桂父母都在一个村，两相往来不费时间，可是她的婆婆却是个小心眼的，看不惯陈桂两边吃，暗暗动心思。陈桂考高中那年，差了6分，要1000块，本来暗自里的心思是没什么的，这下却是针眼插洞里了，陈桂没能从婆婆那拿到钱去读书，还被骂了一顿，可她爷爷却暗自塞给了她1000块，是老人家自己攒的老本，陈桂大哭，也不去读书了，拿了1000块自己在城里打拼。

她15岁离家，学了两年技工，17岁立志要自己创业，又在世井间过了两年，交过几个男朋友，和沐杞确定关系后，在城里开了家摩托车店。摩托车店才刚有起色的时候，陈桂就怀孕了，惊喜之下，两人自负地一敲定音——生下来，养不活也要养活！

然后便是结婚生了孩子，当时正是忙碌的时候，她没空带孩子沐颜就被交给了他奶奶带，然后她就继续留在了城里打拼，陈桂很聪明，她先前在城里交了不少朋友，开了摩托车店就叫朋友们骑着摩托车在周围的整个街道风驰电掣地乱转，靠着一些小伎俩，陈桂将摩托车店开得风生水起。那时沐颜三岁，陈桂将他接到了城里上幼儿园，

本来是一片向好，可沐杞不知什么时候就出了轨，和廖红在店里媾和被抓了个正着，陈桂就死活要离婚，周围人都在劝她，可她意志坚定硬要离，中间的过程沐颜不甚清晰，大人对于中间的混乱避之不谈，反正闹得沸沸扬扬，陈桂便走了。之后沐颜跟着奶奶生活了半年多，奶奶死了，又跟父亲生活了一年，因为忍受不了家庭环境和思恋母亲，终于爆发，哭着给陈桂打电话叫她带自己回家，然后母亲就回来了。

是什么时候吸毒的呢？

……

全然不知。

过往的记忆在不断崩塌，沐颜不得不开始怀疑，他所认知的那些美好，真的都是真实的吗？

——到底是谁、先背叛了谁？

……

沐颜失神地低着头看着镜面桌子上大滴大滴的泪珠里映出的自己的面容，那些眼泪将他割裂成了一块又一块，他隔着泪水和时间，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现实了。

……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思考过去。

沐颜的脑子渐渐随着他的思考分裂成了两部分——

——警察把他叫来肯定是想获取情报，故意抹黑母亲可能是想让他开口，这样费力不可能只是为了普通的小案件，陈桂吸毒沐杞贩毒，他们要抓沐杞得在自己身上寻找突破点。

妈妈真的吸毒了吗……

——事情的起因可能最开始是正确的，可中途却对不上号了，警察给的信息有限，很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想套一下他的话。

所以她什么时候开始吸的毒？又为什么要骗我，是不是每次说她上夜班的时候都在吸毒……

——沐杞在贩毒，陈桂在吸毒，这就说明了为什么两人离婚这么久居然还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甚至在网上对骂都没有互删。那这侧面是不是就说明了陈桂其实很早就开始吸了。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是吗？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桂离开之后沐杞并不知道她离开了，甚至很惊讶，说明陈桂离开了之后没有再找过沐杞，如果不是她还有另外的供应商的话，就说明陈桂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吸了，她没有再吸了。

所以她其实尝试过戒掉，但是她失败了，所以死在了酒店浴缸里。沐颜在审讯室木呆了很久，他想了很多事情。

直到眼泪汇聚成潭，沐颜哭得扭曲的面容被死死困在其中。

他带着手铐坐在钢铁的椅子上、泣不成声地忏悔着，不愿相信母亲背叛自己的事实，母亲其实也想过回来重新开始。全都怪沐杞，如果不是他贪心不足，如果不是他一步步引导了陈桂的毒瘾，如果不是自己还是他们之间断不了的牵挂，如果、如果陈桂没有回来，又或是陈桂没有生下他，又或是自己没有因为一时贪婪就去附和沐杞，如若他……

哪有什么如若，不过是命运的捉弄罢了。

沐颜想着、绝望着，关于过去，也关于过去承载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