龌龊(2)

刚用过斋饭，赵淮浦就带两名侍卫，在天清观迎宾刘若存的引领下，来到玄幽别院找若水先生。看来，今天的计划又得落空。这几天，石柏刚想做一点事，就被不速之客打断。石柏请赵淮浦进玄幽别院就座。

“是不是棋瘾来了，想找贫道来一局？”

“能闲下来和若水先生下下棋，还真是不错的主意。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找若水先生商量、商量。”

“什么事还能让大人亲自跑一趟？”

“说重要，则可能有些无聊；说不重要则可能隐含危机，很重要。”

“贫道还真猜不出是什么事情。”

“昨晚，朱温的祖坟被人挖了。”

“这还真是一件让贫道感到意外的事情！挖祖坟，可是重罪，何况是皇陵。这下必定有一批人的项上人头要落地。大人何以能这么快就晓得砀山的皇陵被挖？”

“昨晚，砀山县令和胥徒跑到了永城，才晓得朱温的祖坟被挖。”

“想不到，砀山县令还真是一个甚有眼光的人，晓得继续在砀山呆下去，肯定熬油剐脔。不过，逃到永城未必就是安全。倘若大人对砀山县令心存怜悯，那得让他继续南行，前往淮南。到时候，朱温向大人要人，大人到底准备是给，还是不给？”

“若水先生言之有理。赵文成，你马上去派人前往永城，告诉砀山县县令和胥徒赶紧离开亳州前往淮南。否则，不要怪赵某将他们交给朱温！”

“得令！”赵文成离开了玄幽别院。

“砀山县令说起来跟赵某也有几面之缘，真不忍看他被抽筋剥皮。”

“皇陵被挖，负责把守皇陵的人肯定受牵连。”

“朱友逊刚得意了两天，根本就没想着会摊上这桩事情。真应了人有旦夕祸福。”

“所以，祖先老告诫后人，居安思危。就在自以为太平无事的时候，不晓得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的疯子，一刀要了自己的命。”

“是啊。跟朱温共住在河南，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给人一刀。赵某前来就是想请若水先生推测一下，朱温会不会怀疑此事是赵某所为。祖坟自然不是赵某派人挖掘。问题是，砀山距离亳州那么近，而且跟赵某有过节，朱温怀疑是赵某派人所为，也不是不能理解。思则有备，有备无患。对付像朱温这样的人，不提前做些准备，仓促应对肯定吃苦头。”

“砀山离亳州近，离徐州也近。说怀疑，感化节度使康怀英理应也在怀疑之列。”

“康怀英被周德威打得找不到北，本该掉脑袋。运气不错，恰好碰上天狗吃月亮，救了康怀英一命。”

“天狗吃月亮还能救人，也算是奇事。大人跟朱友逊是否有过节？”

“赵某一个小小的刺史，哪敢得罪颍王朱友逊？”

“朱友逊的胞兄尚与鹏在真源。依照常理，大人正可以通过尚与鹏结交颍王朱友逊。杀了朱友逊，对大人毫无有处。单就挖掘祖坟的动机来推论，朱温应该不会怀疑是大人派人所为。大人早就跟朱温讲和，向他称臣。就目前而言，大人还远远不够资格跟朱温分庭抗礼，也算不上是朱温眼中的真正对手。就算真的是大人派人挖掘，朱温应该也不会怀疑到大人的头上。朱温阴险狡诈，不会认为大人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大人现在马上调兵布防，真的会让朱温认为节使做贼心虚。大人关注朱温的动向倒是十分必要，以防无中生有，乱加罪名。”

“若水先生所言极是。许多事情，弄假倒反成真。不过，对朱温这种人，不能用常理来推论，什么时候发癫，谁也不晓得。”

“大人说得是，对待朱温就应该像对待癫人，随时提防发癫。万一不留神，石头已经砸到你的头上。大人，你是不是像贫道一样过一过眼前的日子算了呢，还是有其他考虑。”

“若水先生这种神仙生活，赵某哪能过得上？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赵某就是想过都已经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