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归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楚辞》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由子已经离开了人世，还是仍旧活在世上，石井都没有办法回答。线索就断在亳州，终止寻找返回扶桑，石井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到哪里找，如何找，石井一点头绪也没有。客栈的掌柜见石井整天借酒浇愁，提了一个建议。“天清派掌门若水先生料事如神，未卜先知。石井君不妨去天清观问一问若水先生，说不定他能算出由子在哪。”有理。天清派是亳州势力最大的教派，道士和信众很多。若水先生能帮忙，肯定比我瞎找好得多。

这些时间，除了喝闷酒，石井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天清观打探若水先生的消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若水先生云游在外。石井央求滕若缺说：“我们两位来自异国扶桑，道长能否破例一次？”滕若缺仔细看了看石井和谷田，发现确实跟神州人长相有所不同。滕若缺还是无奈地说：“掌门确实云游在外，贫道有心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石井和谷田只得又怏怏地返回客栈。

将近午时，河口急匆匆跑来告诉石井，“有人过眼，若水先生已经返回天清观。”石井没有说就带着谷田赶往天清观。滕若缺告诉石井，“掌门确实已经云游回来，只是此时正在做祈福清醮，实在无暇会见两位。还是请两位等掌门有空的时候再来。”

“请问，掌门何时有空？”

“掌门非常忙，今天做祈福清醮，明天做禳灾清醮，小道也说不准掌门哪一天会有空。”

“求求道长，无论如何让仆见一见若水先生。”石井差不多要哭出来。

“好吧！两位远自扶桑，小道就破例一次，待为引见。”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石井和谷田不断哈着腰。

石井和谷田跟着门头滕若缺，进入了天清观。“掌门在玄幽别院，请随小道来。”石井和谷田又是一阵“多谢”。两人亦步亦趋，紧跟着滕若缺，前往玄幽别院。就在前往玄幽别院的路上，滕若缺看到石柏、秋雨、秋水做完祈福清醮返回。

“掌门！”滕若缺叫了一声，跑了过去。石井和谷田赶紧跟上。石柏一听招呼，连忙停了下来。滕若缺拱手说：“这两位来自扶桑的客人已经多次来天清观要见掌门。小道就破例带他们来了。”石柏手一拱说：“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请两位到柴房叙话。”

“多谢掌门！”石井、谷田又是一顿哈腰。“不客气！”石柏手一拱。“掌门，那小道就先告辞了。”滕若缺拱手告辞。石柏手一拱说：“劳烦道兄了。”

“两位请！”

“谢谢若水先生。”

两人鞠了躬，跟着石柏进入玄幽别院。

“两位请坐！”进入堂内，石柏和石井、谷田分宾主就座。秋雨、秋水送来了清茶。石柏端起茶盏说：“两位请！”“谢谢若水先生。”石井、谷田喝了口茶后就自报了姓名。

“两位前来，不知有何事需贫道效劳？”

“仆和谷田君此番特地从扶桑前来神州，寻找一扶桑女子。已经找了好几个月，就是没找着。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天清观，请若水先生帮帮忙。天清观是亳州附近最大的道观，信众多。若水先生能帮忙找一找，肯定比仆几个人在亳州瞎找要好得多。”

寻找扶桑女子？这个扶桑女子多半就是由子了。从遥远的扶桑前来神州寻找由子，此种行为确实值得推崇。石柏打心底里赞赏。若是都这样珍惜，何来人吃人？

“贫道在亳州走动时，曾听人说起过，逍遥窟当初出事前，有过一位名叫由子的扶桑女子，不晓得此女子是否就是两位要找的人？”

“就是她，就是她！”石柏一提到“由子”，石井、谷田一齐起身。“她正是仆和谷田君要找的人！不知若水先生可否晓得她的下落？”果然如此！如今亳州是赵淮浦的地盘，万一消息走漏，让赵淮浦晓得那天劫持由子的人是我，毕竟不好。失意的时候不能灰心丧气，得意的时候更不可忘乎所以。如今表面看来顺风顺水，但一个小小岔子就可能前功尽弃。

“贫道也只是逍遥窟出事前听人说起过。逍遥窟出事后，贫道就再也没听人说起过由子这个人了。还在亳州，一个扶桑人，肯定多少会传到贫道的耳朵里面。以贫道推测，由子还在亳州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仆也是这样想。若水先生，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