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坟(2)
“着东都留后朱友文兼右龙虎统军,罢尚与鸿爵位,灭其族,废为庶民;着马步军都指挥使袁象先,诛砀山县衙县令及所有衙吏;宋州刺史张逸久贬为砀山县令,责其重新修建烈祖陵墓,将功补过。”
朱温的圣旨以八百里加急传递到东都汴梁。朱友文和袁象先接到圣旨,旋即执行。那几个在石柏剑下留住了性命的尚与鹏妻小,却没能躲过这次灾难。他们统统被当作尚与鸿的家人被诛杀。事情办完之后,朱友文连夜赶往洛阳复命。朱温的外甥袁象先带兵来到砀山,包围了县衙。袁象先惊奇地发现,仿佛走漏了风声似的,县衙里面只有几个胥徒。袁象先杀了这几名胥徒,也就急匆匆赶往洛阳交差。
朱温的怒气渐渐消去,雷霆终于停止。
“陛下!”宰相敬翔开口。“尚与鸿负责看守皇陵,而皇陵如今被歹人毁坏,圣上只是族灭已经是很宽饶。否则,此种罪行理当灭其九族。”
“敬爱卿,好好查一查,大梁朝野有没有人跟尚与鸿涉及生死的利益之争。”
“遵旨!陛下,杀死那么多护陵的兵士,毁坏皇陵,不是几个人就能做到,需要一大班人。那些护陵的兵士,就算是豆腐,一下子全杀死也不容易。能做到这一点,只能是一大班训练有素的军士。宋徐一带的驻军不可能会做这种谋大逆的事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泄露出去,轻则族灭,重则夷九族。因此,只能是不怕天威之人。据臣所知,尚与鸿与韩建有过节。韩建大逆不道而遭族灭。臣以为,毁坏皇陵的人多半应该是韩建的余孽。韩建的余党这样做,既可以毁坏皇陵,又可以借圣上之手杀了尚与鸿,可谓是一箭双雕。”
“敬爱卿说的很对。这件事情就让敬爱卿派人秘密侦察。”
“遵旨!”敬翔跪地叩拜后,退出朝堂。
敬翔跟韩建关系不好,暗地里一直相互捅刀子。当初,韩建将责任推给李巨川,一是自保,二是怕朱温用了李巨川冷落了自己。韩建晓得,朱温身边已有敬翔,再加上李巨川,自己就没了位置。韩建当上宰相,一直在想办法疏远朱温和敬翔的关系。敬翔也一直在想方设法搬掉上升途中的绊脚石。如今机会到了,肯定往死里整。
敬翔回到相府,旋即遣右丞魏费前往许州。见到张厚,魏费说:“官家已经猜到,毁坏皇陵是韩建余党所为。老虎受了伤,虎威还在。倘若官家发现节使与韩建余党有些牵连,老虎发起飚来,灭灭节使还是绰绰有余。相国此番差下官前来许州,就是希望节使能自行处理韩建余党。一来节使可以洗清跟韩建余党的关系,反正朝野都已经晓得是节使杀了韩建;二来清除韩建余党肯定会得到官家的封赏。官家巴不得剥了那些毁坏皇陵之人的皮!”
现在韩建在大梁境内已经是过街老鼠,能成什么大事?能成大事,韩建也就不会落到这种可怜的地步。韩建等人挖掘朱家祖坟,朱温肯定追查到底,绝不罢休。朱温的子侄朱友能在陈州任刺史,肯定会协助朱温追查咸宁陵被挖的事情。万一朱温查到我跟韩建之间的背后关系,那我张厚可真的要挫骨扬灰,清除韩建,既可以洗清我跟韩建之间的关系,又可以得到奖赏。我张厚何乐而不为?我如今已经是匡国军节度使留后,岂能再听韩建的摆布?除去韩建,正可以摆脱韩建的控制。韩建啊,韩建!这都是你自己挖坑自己埋,怨不得我!
“魏大人就在许州牙城休息,下官亲自前去督办此案。只要韩建余党还在匡国军管辖的地盘上,相信不出三日,定会有结果。”
“那魏某就在许州,等待节使的好消息。传说陈许一带民情奔放,男女杂陈。既然已经来到许州,魏某不妨亲自去体察一下,看一看是否真的如传言的那样!”
“下官离开许州办事前,会亲自安排人员陪同魏大人去体察原滋原味的陈许风情!”
魏费在许州体察男女杂陈的风雨民情,张厚则带兵去清剿韩建余党。
大康县城东,正在夏家庄园外巡视的韩建牙兵见气势汹汹的匡国军突然杀将过来,赶紧掉头跑进庄园,向韩见报告。“不好啦,匡国军杀来了!”怎么可能呢?韩建从来没想过,自己亲手一步步提拔上来的张厚会背叛自己。韩建还在犹豫时,庄园外面就已经传来了打斗和呐喊声。韩建这才相信牙兵的报告。片刻之后庄园的四周都已经响起打斗和呐喊的声音。今天想逃出夏家庄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爸,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只能是去跟张厚说一说,碰一下运气了。”
韩建迅速离开大堂,带着两名牙兵,前往庄园门口。“将门打开!”牙兵打开大门,韩建走出了庄园。张厚骑在马上,见大门突然打开,命令兵士暂停进攻。“张厚,看在以往对你的恩情上,请放韩某父子一马!”别说张厚,就是韩建自己都觉得不像是韩建说的话。
“韩大人,张某今天放过你,明天谁放过张某?不错。没有韩大人,就没有张某。张某纳闷,韩大人当初为何要背叛李唐,逼昭宗走上绝路?没有昭宗,哪有你韩大人?韩大人着实不应该说恩情两字,免得传扬出去给人笑掉大牙。看在韩大人以往对张某有恩的份上,张某今天只想取韩大人父子的首级,不会将韩大人交给圣上。若是将韩大人交给圣上,不用张某说,韩大人也应该想得到圣上会用什么方法对付韩大人!”
韩建见游说张厚无效,赶紧往庄园撤,准备拼死一搏。未等韩建撤回庄内,张厚已经举剑一指说:“杀进庄园,无论老幼一律格杀!”匡国军兵士紧跟在韩建身后,如同蝼蚁,随着一阵呐喊声,杀进庄园。四周围攻庄园的匡国军将士,见杀声再起,用木头撞塌了围墙,也跟着杀进了庄园。匡国军将士,如同踏咸菜一样踩踏夏家庄园。
不到半个时辰,张厚已经持剑来到夏家庄园的正堂。张厚刚坐下,就见手下牙兵押着韩建站到了堂下。一名牙兵上堂,俯身向张厚报告。
“大人,除了韩建外,藏身夏家庄园里面的韩家人都已经毙命。”
“好!回到陈州后,个个重赏!”
牙兵退出了堂内。张厚起身,踱步出了堂内,站到了步檐上。“韩大人,你是希望张某将大人交给圣上,由圣上裁决呢,还是……”张厚的话还没说完,韩建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韩建见过朱温用什么方法对付人,韩建自己也用过这些方法对付人。韩建虽没有尝过这些酷刑的滋味,可看过别人遭受酷刑的样子。韩建一想到,不禁就是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