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2)
到达陈州,张厚献上了韩建的人头。人头装在木匣子里面,已经模糊不清。节度使陈州行辕,更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已经腐烂的尸体。龙虎军兵士在节度使行辕大堂上找到了韩建的尸体。就在身穿节度使朝服的无头韩建前面,朱友逊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自登基以来,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遑将息。然贼子韩建,自视有功于朕,无中生有,对朕恶言诽谤,罪当族灭。今着龙虎军,夷其族,抄其家,家产充做公帑。钦此!
人虽死,义务必须履行。龙虎军对着这些死人,手起刀落。龙虎军动作干脆利落,行动迅速敏捷。没过多少时间,朱友逊手下的牙兵已经汇报成果。朱友逊刚从许州赶回,就得知朱温已经返回汴梁。朱友逊旋即前去皇宫向朱温复命。
返回王府,朱友逊旋即乘坐八杠肩舆前见朱友贞。
“多谢均王帮小王出了这口恶气。”一见面,朱友逊就对朱友贞帮忙表示感谢。
“王兄这么说就有些见外了。你我兄弟,不帮王兄,莫非要帮外人不成?”
“均王这话让小王感到心暖。”朱友逊向朱友贞诚心地拱了供手。
“小王也说一句见外的话。以后均王有事需要小王效劳,请吩咐便是。”
“有事,不找王兄,找谁去?快请坐!”
两人在王府大堂榻上分宾主就座。王府侍儿献上香茗。
“兄弟之间理应相互帮忙照应。王弟有事,王兄能帮上忙,自然是找王兄。”
“均王让小王明白了什么是兄弟情谊。均王的话,小王定会铭记在心。”
朱友逊呈上一尊玉佛。朱友贞接过玉佛,粗粗一看,就晓得是由稀世美玉雕琢而成。
“抄没韩建家财产时,小王看它比较漂亮,就私自留了下来,拿过来给均王装饰一下书房。据抄没韩建家产的一名录事说,这尊玉佛是昔日西域番国进贡给前朝懿宗的贡品。小王粗人,对玉完全外行。”
“王弟就花些时间好好研究一下,看一看是什么玉雕成。待研究清楚后,王弟再遣人送到府上,交给王兄。待时候,王兄再呈给大家。”
“这种物事又不是金银珠宝,不值多少钱,均王留着便是。”
族灭了韩建,朱友逊消去了心中的恶气,神清气爽。朱友贞花了一点小钱就买到了朱友逊,心情舒畅。两人从东边太阳直聊到西边月亮。眼看太阳快要下山,朱友逊才舍得跟朱友贞告辞,打道回府。朱友逊一进王府,就去向尚与鹏的夫人黄氏报喜。
见朱友逊前来,黄氏连忙率尚与鹏众小妾跪迎。朱友逊虽是尚与鹏的胞弟,然而成为朱温的假子改姓了朱,名义上已经不再是尚与鹏的兄弟。即便朱友逊想给尚与鹏戴孝,也不允许。黄氏虽死了丈夫,但居住在王府,自然也不能身穿孝服。
尚与鹏被杀至今已有十几天,黄氏原有的伤心也已经慢慢淡化。该面对现实还得面对现实。尚与鹏死了,多年辛苦聚敛的家财没了,黄氏的未来只能靠这个叔叔。有道是,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朱友逊扶起黄氏,春风得意地说:“大嫂,小弟已经杀光了韩建一家,替大哥报了仇!”对朱友逊,黄氏自然是感激涕零。
朱温走两步,停一步,到达滑州。休整了两天,朱温从滑州出发,启程返回汴梁。朱温抵达汴梁时,已经是四月十七日。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朱温凯旋。看到前来接驾的朱友珪,朱温心里就涌起想杀人的念头。跪在朱温前面接驾的文武百官怕被朱温看到,个个低着头,鼻尖都差不多贴到了泥地,心里在不断地打颤。过了好久,朱温才松开紧拽着的双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揍一揍,难消朱温心头的这团怒火。
“将朱友珪重打三十棍。”朱温终于开了金口。
朱温身边的左右亲从立马上前开始行刑。霎时,朱友珪屁股开了花,血肉模糊。听到棍棒打在朱友珪身上的声音,前来接驾的官员有人暗喜,有人心惊。
中和三年,李唐皇帝任命朱温为宣武军节度使。有了这张王牌,朱温聚集黄巢手下走投无路的兵将,像葛从周、霍存等等,以平叛的名义,拉大旗作虎皮,开始拓展地盘,壮大实力,完成黄巢未竟的事业。中和四年,朱温一直在宋州、亳州一带攻城略地。一天,朱温饥渴难耐,让手下牙兵赶快去寻找娘子解渴。找了老半天,朱温的牙兵只找来了一位年纪都差不多快四十岁的客栈掌柜的新妇。见着实找不到合适的娘子,朱温只好将就将就。
想不到,客栈掌柜的新妇竟然怀上了朱温的孩子。到了预产期,掌柜的新妇生下一个男婴。这个男婴就是朱友珪。掌柜的新妇派人送信告诉朱温。最后,还是朱温的宠姬张氏,朱友贞的母亲,将这个男婴接回到了汴梁。掌柜的新妇不会再要,但儿子毕竟是朱温的种。当时,正式归朱温名下的儿子还只有一个朱友裕。这个男婴还在送往汴梁的路上,朱温暗中派去的人已经杀光了所有可能晓得这段故事的人,包括掌柜的新妇,她的娘家人和夫家人,以及父老乡亲。至于将朱友珪抱回的张氏是不是死于朱温之手,谁也不知。大梁朝野只晓得早在朱温登基之前,后被朱温封为魏国夫人的张氏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地病死。朱温绝不允许连朱温都觉得这个有损自己圣明的故事被外人知晓。
常言道,新妇别人的好,儿子自己的亲。
朱温弑昭宗自称皇帝,朱友珪被册封为郢王,任左右控鹤军都指挥使。
朱温从萧县一地痞,最后变成了皇帝。朱温玩的女人,档次也跟着不断地提高。朱温做皇帝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讨厌起了朱友珪。堂堂大梁国皇帝连这种女人都要玩,朝野若是晓得,朱温的颜面何在?朱温真希望这世上没有朱友珪这个人。一看到朱友珪,朱温心里就是一团火。这些年,朱温从未给朱友珪好脸色。朱温原本就凶暴,整天摆着老虎威,对朱友珪呵斥责骂更是隔三间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