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丧(2)
高畅的大殿中央摆放一张不到两尺高的大床。大床上躺着身盖被衾的若水宫主人朱邪以清。因天气炎热,尹似雪担心坏了遗体,先将遗体移到了冰窖里面。得知石岩一家马上就要达到,尹似雪才让人将遗体移出冰窖,安放在上善殿,方便石岩一家瞻仰。大床的左右两旁跪着头扎白色绫罗的若水宫娘子。
“妈,女儿不孝……”尹如雪甩开米栗,跪倒在地上,一跪一拜,拜到了朱邪以清的跟前。石岩、石柏、石斛、石竹、徐榛、米栗、于苓、曲柯给朱邪以清行三跪九叩之礼。伴随着哀歌声,上善殿内有人开始抽泣,紧接着抽泣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响,渐渐演变成了嚎啕。在一片抽泣、嚎啕声中,徐榛受到严重感染,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叩拜完毕,尹似雪眼泪一抹,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外婆是笑着仙去。生死,外婆早就已经看得很透。我们无须过于悲伤。姐姐,你在妈身边的时间不多,最后的沐浴就由姐姐来了。”尹如雪深深作揖,尹似雪连忙双手将尹如雪捧住。
尹如雪一边流着泪,一边说:“多谢妹妹将最后的沐浴让给姐姐做。这些年,只有妹妹陪在妈的身边,同风雨,共患难,而我呢?躲在江南,妈的事情,不能闻也不能问。若不是妹妹协助妈创建若水宫,姐姐怎么可能跟妈再次相逢?妹妹,你才是妈的女儿。”
“姐姐千万别这么说。妹妹本只是妈身边的一名普通侍儿。妈收我为女儿,并赐姓尹,那是何等的荣幸!妹妹虽不是妈亲生,妈对妹妹跟自己亲生丝毫没有差别。单凭妈传妹妹若水道就可以看得出。说到感谢,妹妹还得好好感谢姐姐和姐夫。正因为姐姐和姐夫养了一个那么好的儿子,才能帮妈顺利达成宏愿。”
“没有姨妈鼎力相助,外婆运筹帷幄,外甥怎能完成外婆交付的使命?姨妈,请受外甥一拜。”石柏说着,迈开一脚,双膝一屈,跪在地上,伏在给尹似雪行拜礼。石斛也准备凑热闹,被尹似雪一把拉住。“等事情忙完了,你再到善渊殿给姨妈好好拜上一拜。秋雨、秋水,你俩先带姨夫到无尤殿歇息,妈和姨妈先给外婆沐浴更衣。”
众人从后门退出了上善殿。站在步檐上,就可以看到无尤殿。下了三层九九八十一级台阶,来到了上善殿和无尤殿之间的广场上。石岩对石斛说:“斛儿,你就不用陪爸了。徐榛初次来,对这里陌生。爸不同。这坛场,虽没来过,但总感觉似曾相识。”
“孩儿先带她去善能殿,安顿好后,再来陪爸。”
“不用。爸有柏儿陪着就行了。”
石斛、徐榛、米栗站着目送石岩等远去。
“二表哥,二表嫂,就由表妹给你们带路。”
“小子只来过一次,过一夜就匆匆走了,还真不晓得东南西北。”
石斛、徐榛、于苓、曲柯跟着米栗,前往善能殿。
“石斛,我觉得,你叫表妹可以,我也叫表妹不妥。”
“有什么不妥?女人水牛背,小子是二表哥,你自然是表嫂。”
“我感觉,论岁数,应该我小。”
“你俩岁数谁大谁小,小子还真不晓得。”
“那么久了,也不问问人家多少岁。”
“就前几天,小子刚刚过了生日。不是妈提醒,小子都忘了。”
“你生日?什么时候?”
“就这月初四。爸还庆贺妈二十一前没生一个傻蛋。不信,问曲柯。”
“我还问过哥哥,是不是去通知嫂嫂,哥哥说算了,就没去。”
“每年生日,不是妈提醒,小子总是忘记。小子向来不重视这些。一岁和两岁,差别大;六十九岁和七十岁,根本就没差别。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到了七十八老时,谁还能分得清,谁大,谁小?”
“属虎,甲寅年九月十一生。”米栗报了自己的出生年月。
“属虎,甲寅年十月初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