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人(2)
吃了晚饭,沐浴完毕,石柏陪秋雨、秋水转起了就要离开的若水宫。秋水提着一盏灯笼在前,三人沿着上行坡道,来到半山腰的石亭。夜很黑,飞蛾绕着灯笼在跳舞。夜虫的鸣叫声更加增添了若水宫的寂静。朝下望去,如同是幽深的鬼蜮。
几处灯光,如同是鬼蜮里面闪烁着的鬼火。
“没了人,若水宫还真有些怕人。”
“秋雨,你有没有这种怕怕的感觉?”
“我只看到一片黑乎乎,深深的,幽幽的,倒没感觉到怕。大哥呢?”
“你忘了,大哥是天清派掌门若水先生。”
“可惜,神州已经没了天清派,也没了若水先生。”
“还是没了好。从今往后,大哥就专心做一做石柏,娶妻生子,过一过平淡的日子。”
“大哥,多易必多难。娶妻生子,看似简单,可不容易哦。”
“难易相成,长短相形。对大哥来说,似乎并不难。新妇么,早就已经号在那里,还怕跟和尚跑了不成?”
“不先下手的话,说不定还真跟和尚跑了。”
“谁要你?现在就尼姑多,光朱温就送了不少人到尼姑庵。他的女儿,都成了尼姑。人家可是公主尼姑。”
“秋水,听到了没有?”
“怪不得大哥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慌。”
“慌什么?刚从灯光下走出来,不容易看清。适应了,才会分得清天南地北。大哥虽不是你姨父亲生,但性格脾气却比石斛更像你姨父。大哥今年二十三人。在桃花石乡,像大哥这般岁数,再不抓紧讨新妇,说不定还真准备做光棍。你姨父一点也不慌,大哥也一样。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何必要对自己过意不去?”
“当了几个月的道士,大哥的道士味越来越浓。”
“大哥再做一段时间的道士,只怕是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
“大哥有此等境界,只怕是你和秋水站在眼前都已经不认得。现在正正好,依照南华真人的说法,似是而非。回去,和姨妈她们聊几句,明天就要走了。”
尹似雪、曹嬷嬷、米栗、石竹等正在堂内闲聊。见石柏前来,尹似雪连忙招呼。“反正已经没什么事,过来陪姨妈聊一聊。”石柏、秋雨、秋水进入堂内,在堂筵上坐下。
“大姐和二姐早几天来,正好可以在若水宫举行婚礼。”
“外婆安葬后的当天,姨妈就准备给他们举办婚礼。秋雨说不利于众人同心协力,同舟共济,妈才只好作罢。明天就要走了,就是想在若水宫举办婚礼,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只能是到了新居住地,再给他们举办婚礼。”
“妈,女儿当时的心情也不适合举行婚礼。除强迫出嫁的外,哭着上肩舆的人不是没有,但那是喜泪。女儿当时流的可不是什么喜泪。”
“姨妈,外甥做了几个月的若水先生,想问题跟以前很是不同。婚礼只是一个仪式,举行不举行实际上都无所谓。”
“那倒是。自古以来,相好私奔就是屡见不鲜。卓文君半夜三更私奔司马相如。姨妈还从未听人说过,卓文君不是司马相如的夫人。男女结成夫妻,还真的不一定要举行婚礼。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马如此,人也一样。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喜欢上了,呆在一起根本就不需要先举行什么样的仪式。”
“只是神州,举行什么的仪式,表明什么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