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走人

夫小惑易方，大惑易性。——《庄子》

常言道，惹不起，躲得起。说来轻巧，做起来却很难。让人很沮丧的是，惹不起，也躲不起。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还能躲哪去？如今已经找到了可以躲的地方，现在还不抓紧时间逃，还等什么时候？从朱邪以清去世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时间里面，石柏就有条不紊地安排若水宫和天清派撤离神州，逃往海外。

说得好听一点，石柏其实也是在替神州的皇帝开疆拓土。

六月下旬开始，希声社帆船总是不规则地停靠在长昌村码头。有时是隔一天，有时隔二天，有时隔三天。这些帆船，总是日落后，离开长昌村。过了七月二十五，虽然照样有帆船停靠在长昌村码头，但已经不再是以往那样日落后就离开。七月末，希声社申州分社主事方平决定撤离。八月初一，石柏带着一名叫王思文的若水宫娘子搭载最后一条准备离开长昌村的希声社帆船，前往金陵，参加弟弟石斛八月初九的婚礼。

石柏离开天清观，和秋雨、秋水一道，一路西行，赶回若水宫。就在石柏离开天清观回若水宫前，陈州母乙上乘教造反已经暗潮汹涌。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石柏绕道沈丘，经平舆、汝阳、郎山，回到若水宫。就在郎山，石柏意外遇上了曹嬷嬷。一询问，曹嬷嬷告诉了石柏原因。最后一批经陈州准备撤到若水宫的人员，半路遭到造反队伍的冲击，走散了一个名叫王思文的道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弃之不顾。

“夫人派出多路人马，就是找不着这个王思文。没有办法，只好撤回寻找的队伍，让嬷嬷留着继续找。嬷嬷带着人几乎翻遍了有可能会去的上蔡、平舆、汝阳、四房，就是死也找不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已经确定落在卧马寨胡瞻庭手里。”

“找着了就好说。这些地方到处树林河泽，找一个人还真是不容易。”

“像王思文这种岁数的娘子，就算还活着，被人拐到乡下去卖掉，也很容易弄得影踪全无。死就别去了。找了那么久，老身都觉得很有可能被人谋害了。就是这些年，年轻娘子被杀也是司空见怪的事情。人们听了已经连眉头都不皱一皱了。”

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曹嬷嬷手下的水凝冰带众人先回若水宫，曹嬷嬷、石柏和一名叫朱柔荑留下来，去卧马寨要回王思文。那么多人留下来也没用，又不是去卧马寨跟胡瞻庭打架。真要不回来，也只能等要不回来了再想办法。

“你们可不要再走丢啰！”

“嬷嬷就为王思文转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嬷嬷放心，郎山离我们若水宫就那么丁点距离还会走丢？”

“嬷嬷就希望不要走丢。夫人还在等你俩回去！凝冰，你给嬷嬷盯紧点。”

“嬷嬷放心！”

水凝冰拱手跟石柏和曹嬷嬷、朱柔荑告辞，带着众人率先离开了郎山。

水凝冰带人和秋雨、秋水刚一走，曹嬷嬷和石柏、朱柔荑就动身前往卧马寨。

“今天去卧马寨，说由大公子说，做由嬷嬷做。”

“就依嬷嬷。”

三人不急不慢，走了一个来时辰，来到了卧马寨。在寨前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面，三人先后下了马。“柔荑，你在这里等，大哥和嬷嬷去山寨要人。”石柏手持拂尘在前，曹嬷嬷紧跟在石柏身后，前往山寨的寨门。不一会，两人就出现在了寨门前。两名喽罗手持长矛在守卫着寨门。石柏向这两名喽罗手一拱。

“劳烦英雄，前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天清派掌门若水先生有事要见胡寨主。”

“若水先生？”

“正是贫道。”

“若水先生稍等，仆马上去通报。”

这两位喽罗齐声问，语气里面充满着惊疑。若水先生，大梁国国师，怎么可能会跑到卧马寨来？想不到，石柏的回答是那么的肯定。太让人惊奇了。石柏没有多说，一名喽啰旋即转身跑去替石柏向寨主胡瞻庭通报。“若水先生？”听了喽罗的报告，胡瞻庭也很吃惊。

“若水先生已经被敕封为国师，为何来卧马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