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2）

能够平安寿终，就是在太平盛世都是一件很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她的外孙徐天赐年纪轻轻，却意外先走了。能够平安寿终，对许多人来说，就是一个不可祈求的梦。动乱时期，要想能够做上这个梦，只有跪在佛祖面前不断地祈求祷告。自徐渊发迹后，外婆的日子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人家最完美的时候，外婆定带着幸福闭上眼睛。

可能是性格上有些像徐渊，徐榛不像其他娘子那样喜欢哭。一年大部分时间，徐榛都挂着笑。况且，朱雀门也没有让徐榛可以哭的事情。初听外婆去世，徐榛泪汪汪了一阵，也就歇止。徐榛安慰谢宛然说：“大嫂，多好几年了，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徐榛不懂，谢宛然伤心不是因为徐天赐死了，而是谢宛然的郎君死了。说起来，谢宛然心底里还有些恨徐天赐。徐天赐不是谢宛然的郎君，死他一千个徐天赐，谢宛然也不会以泪洗面。娶了谢宛然，就不应该只管自己一人去了极乐世界。

“小姑，奴家早就越过了那个坎啦。”

“少夫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意中人，待时候再嫁出去就是。”

“还不如说你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

于苓选了一块西瓜递给了徐榛，又选了一块递给了谢宛然。“婢子就算真有自己的意中人，也是水中捞月，空欢喜。”谢宛然张开小嘴，咬了一口西瓜，轻挪嘴唇，吃了起来。

“是不是水中捞月，就看你家县主舍得不舍得了。”

“小妹不会让于苓做老侍儿。这瓜味道不错。于苓，你和子揖别光站着看我们吃。”

于苓拿了一块递给了沈子揖，自己也拿了一块。

“看着别人吃，最容易嘴馋。”

“少夫人想吃，叫县主分你一块。”

“你自己想吃别拉上我。”

鱼池中“砰”的一声跃起一条鲤鱼。“好像一天没见人来喂鱼了。”于苓走到水榭边，凭在栏杆上，扔下手中的瓜皮。鱼池中一群鲤鱼霎时全涌向刚漂浮在水面上的瓜皮，红的、黄的、花的、黑的，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县主和少夫人，快来看那，好看极了。”徐榛和谢宛然起身，前往看水池中的鲤鱼争食。

“真是饥不择食。就一点西瓜皮，也争得你死我活。”

“我们肚子饿了的时候，说不定也是如此。于苓，去那些糕点拿过来给我。”

“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饿肚子，小姑也不会。”

于苓拿来糕点，递给徐榛。“给你们吃好点的。”徐榛掰下一小块糕点扔进了鱼池。

徐榛、谢宛然正沉醉在逗鱼，忽然听到于苓高叫，“公子！”

伏在栏杆上的徐榛和谢宛然连忙抬起头，看到石斛出现在花园的曲径上。整天心里就想着他，人影刚一出现，就已经瞧见了。谢宛然心里嘀咕。徐榛扔掉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粉末，转过身子，起身走向水榭的入口。

石斛回到钟家，见钟家正忙得不可开交，也就不烦劳仆役、侍儿，就径直前往花园中的小楼。刚踏上花园的曲径，石斛就看到徐榛、谢宛然和于苓伏在水榭的栏杆上逗鱼。石斛立马快步朝水榭走了过去。水榭入口处，一排站着四位娘子，迎接石斛。石斛手一拱，于苓身子向后一退，让出一个缺口，石斛踏上台阶，进入水榭。

“小子在外面，倒了将近一天时间，没将你们闷坏吧？”

“整天呆花园里面，不闷坏才怪！”

“公子一回来，就不闷了。”

“那小子得好好胡扯几句，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