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虎(2)
一名站在正堂步檐上的家丁,确实不会看风头。突然,藏在袖子里面的一只手掷出一枚飞镖射向了后生。只见后生手一扬,飞镖已经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后生没等停歇,反手一掷,家丁“砰”的一声倒在步檐上。在场的家丁霎时向后退了几步,终于明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人家敢大白天敲锣打鼓来阚虎山庄,肯定有恃无恐。后生对家丁倒地没有在意,也没有责备尚与鹏放任家丁暗箭伤人。
“尚庄主准备嫁女儿,嫁妆应该不会太少!”
“那是自然。”
“其他的家私,小可也不想要。搬起来麻烦不说,就算是搬回去也没用。小可这次带来了一百八十七个箱子,尚庄主就用金银珠宝将它装满,让小可带回去做嫁妆。”
尚与鹏富可敌州,但要想用金银珠宝将一百八十七个箱子装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不答应,肯定是明抢了。这小子敢这样有恃无恐来阚虎山庄明抢,肯定是有绝对的把握。尚与鹏首先想到的不是到县衙搬救兵,而是自己的弟弟。县衙那些个救兵还没来,山庄早就已经鸡犬不留。如今之计,看来只能是先答应,然后在叫弟弟到朱温那里告他。到时,朱温一声令下,还不让你灰飞烟灭!那些抢去的物事就会重新回到我的手中。
“好说:好说!尚某要嫁女,嫁妆自然是少不了的。”
“尚庄主毕竟是亳州第一富豪,确实大方!那就让庄主快点着人去装吧。”
堂前庭院上,已有家丁和仆役、侍儿意识到态势严重,开始挪动脚步。“嬷嬷,吩咐下去,谁敢擅自乱动,一律格杀!”“是!”一位将近知天命的嬷嬷拱手得令。堂上堂下所有阚虎山庄山庄的人个个僵住身子,开始感到一种恐惧。
“尚庄主嫁女少不了伴娘。听真源人说:尚庄主的姨娘如花似玉,而且风骚得很。小可想让尚庄主的几位夫人作为伴娘一起带走。半老徐娘,经手起来应该更有情趣。尚庄主,快去将她们都叫来,让小可先瞧一瞧,选几个好的带回去经手经手。”
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那么多年以来,真源县人人都忍,只有尚与鹏没忍。尚与鹏的存在让真源县人懂得了什么叫嚣张,什么叫跋扈。狗屎尝一尝可以,整坨都吃下不容易。阚虎山庄庄主尚与鹏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英雄本色。
“那就请连老子的人头也作为嫁妆一并拿去。”
“尚庄主也太客气了!那小可就动手来拿啦!”
后生右手一扬,腰间龙吟剑“嘎”一声,寒光晃住了周围人的眼。尚与鹏连忙后退,阚虎山庄的家丁像水一般渗透过来,企图拦阻后生的去路。随着寒光闪动,拦阻的家丁纷纷死在龙吟剑下。见主人动手,后生带来的人已经跟尚与鹏的家丁交手。一时间,兵刃交锋时发生的叮叮当当声响彻了整个阚虎山庄。尚与鹏企图逃窜,后生的龙吟剑已至。当尚与鹏身子噔噔噔后退时,后生手中的龙吟剑已到了尚与鹏的眼前。
“尚庄主方才已经说好将人头送给小可,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呢?”
尚与鹏来不及回答,赶紧提剑封住了龙吟剑的去路。当两剑摩擦发出的火光消失时,尚与鹏的人头已经离开了身体。不到半个时辰,除个别逃逸外,阚虎山庄的所有家丁全部遭到了杀害,尚与鹏一生聚敛起来的财富被洗劫一空。
天快将黑时,这群人抬着重重的箱笼,连同八杠肩舆,从阚虎山庄的中门浩浩荡荡地出了山庄。鼓乐队在前开道,十六名娘子在前,十六名娘子在后,夹着八杠肩舆,来到真源县城前的官道上,向西继续前进,俨然就像接了亲。真是胆大包天!
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已经很暗。鼓乐手停止了吹奏,点起了火把。远远望去,好像一支军队在静悄悄地夜行军。在一个岔道口,这群歹徒与前来接应的人汇合。若水先生从八杠肩舆中走出,将手中的龙吟剑交给苏幽然。两名娘子上了八杠肩舆,放下了布帘。片刻之后,八杠肩舆中走出身穿天清派道袍的秋雨和秋水。
石柏、秋雨、秋水三人跟众人就在岔道口拱手道别。石柏背背古琴,右手持着拂尘;秋雨右肩挂行囊,左手拿洞箫;秋水左肩挂行囊,右手举白幡;往西前行。秦嬷嬷带着若水宫娘子,抬着八杠肩舆,牵着背驮箱笼的马匹,往南前行。
录事宁符向县令请假在家,默默无语地听着女儿宁昕和夫人邴氏抱着在哭泣。侍儿站在一旁不断地拧着自己的衣裳,默不作声。他们四人谁也不愿意打破眼前的静默。“大家”,外面传来了到仆役裘荣的高叫声,声音里面透着一种喜悦。
余音未消,裘荣已经跑到了堂内的庭院前。“大家,阚虎山庄遭到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劫杀。阚虎山庄的家丁跑到县衙,请县令派人增援啦。”裘荣幸灾乐祸。宁符一听,连问都没有问,就起身跑向县衙。就在路上,宁符就见县令带着县尉以及众胥徒,和几名阚虎山庄的家丁一起,正准备赶往阚虎山庄。宁符也就跟了过去。
约半个时辰前,凌云志听见有人击鼓的声音,也就前去上堂。杀得好,杀得好啊!凌云志坐在大堂上听完了阚虎山庄家丁气喘吁吁的报告,心里不禁就是一阵感慨。从阚虎山庄跑到县衙来报信,现在赶去早就已经杀光了。增什么援!阚虎山庄那么多家丁都被劫杀,本县的几个胥徒哪是他们的对手?急匆匆赶去,说不定路上正好撞上那班人,弄不好还要陪上自己的老命,太不值!
“你们不用急,本县马上去招集胥徒,跟你们一起去增援。”
凌云志估计不可能跟劫杀尚与鹏的人撞上,才带着胥徒出发。刚出衙门不久,凑巧给宁符碰上。就在前往阚虎山庄的路上,县令凌云志拦住两名手提布包、步履匆匆的阚虎山庄侍儿,探问阚虎山庄的情况。侍儿慌忙跪在地上向县令禀告。
“禀大人,阚虎山庄所有成年男丁都已经被杀。婢子见其他人都跑了,也就跟着跑了。”
“成年男丁都被杀啦?”
“禀大人,都被杀了,包括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