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2）

“公子，为何要叹气？”

“自然是不如意。”

“婢子着实想不出来公子还有什么不如意。”

“不如意的事情多着呢。这世上最不可能有的两个字就是如意。”

米栗从厨房中走了出来。何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有说有笑的，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在问何若，小子像生意人，还是像读书人？”

“二表哥什么人也不像，就像二表哥！”

“你这话小子喜欢听。若是都千人一面，活在这世上还真的是多余。好了？”

“鱼汤需要慢慢熬，才熬出味道来。”

米栗坐了下来。

吃完饭，在堂内还没坐多久，李邈、燕羽就陪一名中年妇人前来看石斛。应该就是没见过面的姨妈了。石斛和米栗连忙起身，踏着台阶，下到院子里迎接。太阳很猛，站在院子里面像是在炭窑里面烧烤。“太阳猛，快进屋坐！”石斛延请三人进屋。

李邈、燕羽和中年妇人进入了堂内。“哥哥”，李邈含笑说：“猜猜这位是谁？”除了姨妈还能是谁？“外甥未能远迎，请姨妈恕罪。”石斛衣裳轻轻一提，屈膝跪在了地上。“外甥女米栗见过姨妈。”一听是石斛的姨妈，米栗赶紧跪在石斛身旁。“快快请起！”尹似雪跨步上前，俯身去扶石斛和米栗。“谢谢姨妈！”石斛和米栗伏地拜了一拜，站了起来。

“让姨妈冒着烈日先来看外甥，着实有些不该。”

“姨妈晒惯了，没什么要紧。燕羽传信说二郎要来，姨妈就提前了一天。刚刚到，听燕羽说，二郎已经来了，姨妈就先过来看看。二郎很小时候，姨妈抱过，算起来都差不多二十年了。想不到，今天再见都已经是希声社都统了。”

“二十年时间里面，外甥连问一次安也没有，说来也是件遗憾的事情。”

“姨妈，快请过来坐。”

米栗上前扶尹似雪，到凳子上就座。

“姨妈也是无日不在夜思梦想啊，可就是不晓得你们在哪里。姨妈曾多次想派人前往江南寻找，都被外婆阻止。你外婆说，只要平安就是，不在乎见不见。还是你外婆豁达啊。音讯全无，姨妈希望你们平安，可又不能断定。现在好了，总算能够重逢。”

堂内凳子不够，萧竹、何若进卧室搬出了两张凳子。众人围着尹似雪坐了下来。

“依照哥哥的吩咐，已经买来了好几百斤火油，采购了一大批破衣、破布。这些破衣、破布已经全部浸透了火油后再用细麻绳扎好。还购买了十几车干柴。到时，浇上火油就可以用。投掷器械也都已经安置完毕，现在就等哥哥决定时间了。”

“绣坊的姐妹们，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扎火箭，燕羽来时她们还在扎。现在还没有仔细数，应该已经有一千多枚了。”

“李邈，你还是先回去让弟兄们多浸泡一些破衣和破布。破衣、破布没有，就直接去购买麻布、葛布，火油要浸泡透。柴火也应该多准备一些，装好车，随时能用。不怕多，就怕少。火油、猪油、清油、桐油、菜油，只要是能够烧得着的物事多买一些，越多越好。随州城内不够，到乡下去买。到时候，只管扔进去就是。

投掷器也应该多弄几副，这样才能够同时进行。火球中间最好夹着石头、砖块，可以直接砸穿屋顶，砸到人，就更省力气。姨妈来了，明天还是像今天这样的天气，就定在明天午时三刻。迟了，说不定会出现雷雨。到时候，人家还会说是上天作怪。具体时间，就暂时不要告诉众弟兄，以免人多嘴杂泄露了消息。怎么样？姨妈。”

“这次，姨妈就全听二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