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纵火
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孙子》
帆船离开黄州码头,沿着扬子江、涢水,前往随州。此时东南风虽急,皇甫子还是特地配置了八名船工。毕竟逆水而上,帆船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第二天下午将近酉时,帆船才在随州码头靠岸。下了船,庄谷腰挎着箭箙,背负着弓,前面带路。石斛一手摇着折扇,米栗走在一旁,带着萧竹和何若,慢慢前往随州城南门。进入城门,就径直前往南方珍品店。
一见面,石斛先向李邈询问情况:“是否都已到了?”随州情况特殊,石斛安排了四路人马。“都已经到了。”李邈高兴地告诉石斛:“哥哥肯定没想到,还有一班人马前来随州助阵!而且个个都是美娇娘!”这石斛还真没想到,连忙问:“若水宫的人也来了?”李邈含笑说:“来了!比小弟还早。”“这真是太好了!”石斛颇为兴奋,含笑说:“看起来,这趟生意已经是只赚不赔。碰到这么好的事情,我们兄弟俩得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庆贺庆贺。”
“离这不远的鸣莺巷有一家小酒肆,地方清静。小弟带哥哥去。”
石斛初来乍到,来随州好比鸡窜错了院子,只能听从李邈的安排。李邈当即下令,南方珍品店提前打烊,众兄弟一起陪统去酒肆吃饭。关好店门,众人步行去酒肆。李邈准备去的这家酒肆名叫闻莺酒肆,离南方珍品店确实不远,就五六百步路程。酒肆虽清静,但厢房都不大。李邈就将众兄弟安排在一个厢房,石斛、米栗和两侍儿在一个厢房。石斛和米栗坐在厢房内等,李邈前去点菜。不一会,李邈就来了。刚坐下,酒肆的伙计就送来了一盘白切鸡和一壶随州本地的开皇春。“谢了!”李邈手一拱。伙计俯身退出厢房,推上了小门。李邈提起酒壶依照顺序斟酒。轮到萧竹和何若,两人连忙起身拿走了酒杯。萧竹局促地说:“不会喝。”何若看着李邈说:“也不会。”见两侍儿推辞,李邈没有强求,越过萧竹、何若,去给石斛斟酒。李邈一边给石斛斟酒,一边说。
“来随州的这段时间,小弟就一直在陪人喝酒。”
“神州的酒桌就是生意场。想做生意,还不能不上酒桌。”
“来随州这段时间里面,小弟深有体会。”
李邈放下酒壶,举起酒杯,先给米栗敬酒。“小弟先敬嫂嫂一杯!”米栗的称呼,李邈想了想,决定用嫂嫂。李邈喝了酒。“嫂嫂随意!”米栗咪了一口,含笑说:“有你这样的好兄弟一旁帮助,你哥哥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红火。”李邈一边给自己斟酒,一边说:“嫂嫂可能有所不知。小弟流浪江南,多亏了哥哥收留。没哥哥,哪有今天的小弟?”厢房的小门轻轻推开,酒肆的伙计送来了一盘炒薯蓣。“想不到,来随州还没有多长时间,这些个人情世故倒已经学了不少。”石斛说着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菜。
“人情世故小弟确实学了不少。套用一句时下流行语,都是环境给逼的。想在狼窝里面生存下去,不学着点,还真没办法。不像在江南流浪,如今的李邈是随州体面的生意人。小弟方才说的是实话。嫂嫂也就两面,不熟悉,小弟才会说一说。
小弟流浪江南时,还真是心灰意冷。年纪轻轻,除了卖力气,根本就没有头路混饱肚子。有一顿没一顿,在金陵、润州一带游窜。长年不洗澡,人家从小弟身边走过都捂鼻子。所有人都认为小弟是癫人。个别心肠软的人,看小弟着实可怜,扔点吃的。没想到,哥哥一眼就认识小弟身边这把废铜烂铁似的破剑。小弟当时非常惊奇。这一年多时间里面,小弟大江南北走了无数地方,识货的人没一个。哥哥是唯一的一个。到了寿木店,小弟才渐渐看清了自己,不再自暴自弃,慢慢恢复了信心。小弟这杯酒敬哥哥!”
“就当庆贺一下我们兄弟两人在随州相聚!”
两人酒杯一碰,就喝了一杯。菜一个接一个上,石斛和李邈边吃,边喝,边说。“去给兄弟们敬一杯。”喝了几杯,两人起身去隔壁厢房给兄弟们敬酒。不到半个时辰,这顿晚饭也就结束,众人起身离开酒肆。李邈亲自送石斛、米栗前去这几天在随州要住宿的地方。步行了将近两个字,来到了一座小院。“看看是不是合哥哥的意。”李邈上前推开院门,站在门边延请石斛一家人入内。“合意不合意都只能将就。”“这就好。都已经布置妥当。原想让两名弟兄来陪哥哥。有嫂嫂又有两名小娘子陪着,也就不需要有人侍奉了。”石斛、米栗等先后进入院内。庄谷取下身上的弓箭和箭箙交给米栗,准备告辞。
“嫂嫂原来还是一个行家!这种三石弓没几个人能拉得开。”
“到时候叫你嫂嫂露一手给你瞧瞧。”
“别听你哥哥胡吹!”
“小弟还是相信哥哥的话。哥哥和嫂嫂先歇息,小弟也就告辞了。”
“哥哥和你一起先去看一下兄弟。”
“不陪一陪嫂嫂?”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又有萧竹、何若陪着,不会有事。”
石斛捏了一下米栗的手,就跟着李邈、庄谷离开院子,前去看希声社兄弟。
这是一座一边带有耳房的三开小平房。平房南向,东西两侧的前半间是卧室,后半间分别是厨房、餐室和盥洗室。平房的后面是一个小天井。天井的中央是一个水井。
弓箭、箭箙、行囊等行头都放好,米栗就在堂内一条靠墙的凳子上坐下。萧竹、何若则分头去查看日常生活用品。无论是西侧房内还是东侧房内的柜子,两人都一一打开查看了一遍。晓得了物品和物品摆放,萧竹和何若就着手准备米栗洗澡。
米栗洗好了澡,坐在院子里面吹风乘凉。
萧竹、何若洗完澡、浆洗好衣裳,石斛还没有回来。怕吸引飞蛾,院子里虽很黑,米栗还是没让点灯。黑洞洞中,萧竹、何若和米栗坐在院子里闲聊。忽然,院外传来了米栗熟悉的脚步声。米栗站了起来,前去开门。石斛进入院子,米栗关上院门。“先去冲凉,全身都是酸酸的汗味!”石斛拉起前襟闻了闻。“还好。乡下那回,才叫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