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2)
台面上那些个张牙舞爪的土匪不过是坐在神州这张大赌桌前赌赢了而已,没有什么值得骄傲。朱温赌赢,秦宗权赌输;杨行愍赌赢,孙儒赌输。各种作弊手段应运而生。神州人呱呱落地时,父母就教他如何赌博,如何作弊,如何使诈。人生如此,婚姻就更不用说啦。
谁晓得自己嫁的夫婿将来会怎么样?就算夫婿人不错,很疼自己,也猜不到会不会突然间就呜呼哀哉!谢宛然就是摆在眼前的活生生例子。若是徐天赐不出意外,谢宛然会是站在石斛身边的谢宛然?当初出嫁时,谢宛然何尝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呜呼哀哉还好些,至少可以用泪洗完脸后就可以再嫁。倘若得了疑难杂症,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活守寡不说,还要做一辈子没有薪资的仆役。打骂受虐更是家常便饭。至于夫婿中途变卦、移情别恋、抛弃新妇,更是多得像聚集在死鱼身上的苍蝇,看一眼就让人感到阵阵恶心。
娘子如此,后生也一样。说不定,自家新妇还跟相好合谋,来一招谋杀亲夫,连死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死。不要那么恶毒么,毕竟还是好的多!这还不是要看南斗星君?南斗星君心情好,赔大吃小;南斗星君心情差,大小通吃!就算能够白头偕老,夫妻之间如同两军对垒,大小冲突是累年不断,《孙子兵法》以及数千年累积起来所有诈术统统用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好一点,就像合伙开店做生意,天天防着对方侵占了自己的利益。园丁反复修剪之下的草木,岂能没有病态?想起来,只能叫呜呼哀哉!
“要赌就赌狠点。豁出去了!小子就将人押上,跟你们赌。”
“婢子愿意跟公子赌。”
“于苓,你不行,你是伯父的。无论是赢还是输,小子都是输。”
“那奴家跟公子赌。反正奴家是自己的。赌输了,奴家就归公子。公子觉得有些亏,奴家将沈子揖一块押上,反正是娘家送来的侍儿,不归朱雀门。”
“大嫂都愿意跟你赌,我也就豁出去了。”
“丑话说在前头,小子赌输了,你俩各分一半,是切,是割,是剁,自己商量好了,再做决定。小子赌赢了,你俩归小子。不论将来是做夫人,做小妾,做侍儿,小子决定。当然啰,小子若是手头紧,就卖到青楼去。这样的美娘子,肯定卖很多银两,能让小子花上一段时间。你俩可要想清楚哦。不要到时赌输了反悔。”
“那当然,愿赌服输是赌场铁律。”
“我的徐大县主,你可要想清楚哦!”
“不用想了,就这么定,和你赌了。等回金陵,看一看谁输、谁赢啦。”
“不用回金陵,你俩就已经输了。”
“公子,宝还没有开,你怎么晓得自己已经赢了呢?”
“伯父连宝贝女儿都送给了小子了,于苓还不得一块搭上!”
于苓哈哈大笑,徐榛粲然,谢宛然莞尔。
“我姑嫂两人都已经输给你了,你准备怎么办?”
“赌输了好办。如今赌赢了,可不好办啰。”
“公子,如今你赌赢了,统统收下便是。这又何难办?”
“小子希声社还刚刚开张,哪有那么多的铜钱造两座金屋?”
“没有铜钱造金屋,就造两座茅草屋。”
“这下可完了。小子得天天唱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茅屋为秋风所破还能唱歌,也是一种境界。陶渊明好像还专门写过咏贫士的诗。”
“真搞不懂。想尽办法努力改变生活状况才是,却偏偏拼命去歌唱安于贫困。”
“孟子说过,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刘存、陈知新宁死也不投降,讲的是节气。”话说到一半,谢宛然忽然闭口。
“贫贱不能移,也可以富贵不能移,富贵和意志并不矛盾。莫非想办法填饱肚子,让妻儿不受冻挨饿就改变了意志?就像颜渊,除了会跟在孔子后面死读书,还有什么能耐?孔子还说,贤哉,回也!什么贤哉,根本就是脑袋有问题的笨蛋。太宗皇帝还尊他为先师。真搞不懂,神州怎么老是鼓吹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石斛,你给我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