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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受邀

是不是,而非不非。——《吕氏春秋》

就上个月,晋王李存勖手下大将周德威东出飞狐口,与赵将王德明、义武将程岩在易水会合。初七,三镇军队攻下祁沟关。初九,包围了涿州。刺史刘知温开城投降。十八,周德威率领大军到达幽州城下,燕王刘守光派人来洛阳请求救援。

刘守光也算得上是有名的暴君,其行止桀纣自叹不如。与庶母罗氏通奸,囚禁生父刘仁恭,虐杀哥哥刘守文。刘守光制作铁笼、铁刷,对谁不爽,就让谁坐到笼里面去,从外面用火燎,或刷剔他的皮而死。朱温称帝,册封刘守光为燕王。

朱温决定亲自率领大军攻击镇州、定州,用围魏救赵的办法来救援燕王刘守光。朱温御驾亲征,肯定得挑选黄道吉日。哪一天?朱温的御用阴阳师阴乙挑选的时间是这个月的甲子日。时辰呢?朱温以金德帝,阴乙选择了五行属金的巳时。

甲子,朱温从洛阳出发。随从的官员多数害怕随行。原因很简单,朱温今年比以往更加喜怒无常,随意杀戮,突然想起杀谁就杀谁。就是那些以往为朱温登上皇位立过汗马功劳的将领,说不定突然之间因芝麻大一点小事人头落地。朝中官员个个噤若寒蝉,天天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突然消失。所有人都明白,让朱温多看一眼,人头消失的机会就会增加一次。可朱温要你跟,你不得不跟。到达白马顿,朱温突然要赏赐随从的官员吃饭,结果多数随行的官员没有到。朱温派遣龙虎军骑兵前去催促,结果左散骑常侍孙骘、右谏议大夫张衍、兵部郎中张俊还是姗姗来迟。朱温雷霆大怒,当场就下令杖杀孙骘、张衍、张俊三人。

这些事情,准备北上投亲的石柏不晓得。

石柏和妹妹石竹步马悠悠前行,一点也没有像赶路的样子。急什么?前往并州太原的路还远着,根本不在乎一时的快慢。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左右的路程,石柏兄妹两人看到这条并不是很宽的乡间泥土路上横七竖八翻仰着尸体。

“大哥,路上这些死人应该就是昨晚出现在牛屎里面的土匪。大哥,你看,那人脸上的文字,一模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他是不是,我们走我们的路。”石柏嘴上虽说不管,但还是看了一眼这些倒在路上的死人。不错,就是出现在破庙里面的那些土匪。这些土匪应该是昨晚前来接秋雨的秦嬷嬷所杀。石柏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步马走路。

不久,兄妹两人看到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汤汤南流。就在小河边,两人下了马。搓了一把脸,洗了一下手,开始啃起麦饼。等麦饼到了肚子里,兄妹两人上马继续前行。正在行走中,一队人马从兄妹两人的身旁飞驰而过。石柏发现,竟然个个都是娘子。这些人笃定是秋雨的同伙。往东北方向慢慢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兄妹两人终于见到了一个村镇。石竹顿时眉笑颜开了起来。“大哥,今晚终于可以不用睡草堆了!”石柏笑了笑。

镶嵌在门洞上方黄泥城墙里面的一块青石上刻着“槐树村”三个阴文大字。进出村镇的泥土路傍,耸立着一棵巨大的槐树。石柏、石竹牵着马,穿过门洞,走进了槐树村。槐树村是石柏兄妹两人一路过来所见到的最大一个村镇。街道两旁倒有几间正在营业的店铺。街道上的行人虽然不是很多,但还不算特别清冷。

早在昭宗被朱友恭、氏叔琮弑杀之前,朱温就已经是实际上的皇帝。新皇帝产生,自然连带产生新的权贵,新的富豪。神州不断地更换着皇朝的名称,新朝代和老朝代,唯一的不同,就是坐在金銮殿上面的皇帝和跪在皇帝面前的奴才换了人。皇帝不同,依附在皇帝身上的虱子也就会不一样。以前的低等贱人如今翻身做了主人。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石柏兄妹动身前,尹如雪为两人的衣装倒费了不少心思,最后还是石岩拍了板。“神州人个个势利眼,既然不怕劫贼而担心衙门,就穿像样的衣裳出门。”街上走动的人不多。偶尔撞见,见兄妹两人腰佩宝剑,都回头再瞧一眼。石柏兄妹两人仿佛成了槐树村最为稀缺的货物。“看什么啊看。”石竹很在意。“别管他。”石柏不在意。

沿着一条青砖铺成的街道,走到一家名叫运来的小客栈前,兄妹两人停了下来。一看就像达官贵人子弟的一男一女牵着马在客栈门前驻脚,一名伙计赶忙走出了客栈,如同突然捡到铜钱似的问:“两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石竹当即笑嘻嘻地高声说:“既吃饭,也住店。”“好嘞!”这位伙计伸手接走兄妹两人手中的缰绳。在运来客栈的大门口,兄妹两人卸下马背上的行囊。伙计牵着马刚要转身,就被石柏叫住。“伙计,给马卸鞍后,多加些草料!”“晓得。客官请放心!”伙计牵走了马匹。

兄妹两人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运来”客栈。经过一个栽有一棵小枣树的庭院,进入了客栈的厅堂。因还不是吃饭时间,厅堂里只坐个一个人。“妹妹,你先坐着,大哥去要房间。”客栈掌柜见石柏只要一个房间,很惊异。“客官兄妹两人就只要一个房间?”石柏向掌柜两指一伸。“一间双人间。”“住在这里很安全,客官大可放心。”连死人都不安全,何况活人?石柏伸出一个手指,“一间双人间。”掌柜虽失望,但还是招呼一名伙计引石柏兄妹去房间。伙计在前引路,沿着走廊,来到房间前。伙计推开了没有上锁的房门,侧过身子,让石柏兄妹两人先进入房间。房间左右两侧各铺着一张床。伙计临走时,石柏吩咐,“去准备些热水,我们马上就要洗澡。”“晓得。”伙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石柏兄妹两人将身上的行囊放下,从中拿出沐浴用的葛巾、木梳,再拿出将要更换的衣裳,重新系好行囊,放到房间内的柜子里面。那些个盘缠,石柏都将它打在行縢里面。就算小偷突然光顾,大不了偷去了换洗的衣裳。光天化日被偷,也可以向客栈讨公道。一对鸳鸯剑佩带在兄妹身上,还不至于有哪个小偷敢打佩剑的主意。兄妹两人走出房间,顺手合上了房门。“客官这边请!”伙计领着兄妹两人,穿过走道,来到了客栈屋后的天井。

“已经有两三天没洗头了,今天要好好洗一洗。”

“随你洗,反正我们晚上住在这。”

这次北上投亲,石柏准备慢慢走。一来人轻松,二来不容易引起人们注意,三来急匆匆去太原做什么?就算李存勖收留,别人的屋檐下,还不是要低着头?石家兄弟俩,弟弟石斛雷厉风行,哥哥石柏和风细雨。快吃慢吃,都只是吃饱肚子,急什么?

石竹发髻还没有拆好,伙计就送来了一桶热水和沐浴用的皂角。淮北吃的物事紧张,柴火却多得是。客栈的大锅里面一直热着热水,以备客人使用。石柏试了试水温,酌满一勺热水。石竹低着头,石柏缓缓倒在了石竹的头上。石柏倒完了一勺,又倒一勺,一直到木盘的八分满。石竹开始用皂角洗头。搓来揉去,洗了好久,石竹才舍得将一盘青丝捞出。石柏端走木盘,将脏水倒进了天井的暗沟里面。放好木盘,石柏酌满一勺热水,缓缓盥洗。一连倒了三次脏水,石竹才将滴着小水柱的青丝捞出。石柏拿起葛巾,帮石竹擦干了头发。石竹抬起头含笑说:“终于洗了头,好舒服。”石柏轻轻一展笑容。

澡堂紧挨着天井。一名伙计准备好了热水,从澡堂里面走了出来。“客官,热水已经准备妥当,可以进去沐浴了。”石柏轻轻推开女宾澡堂的门,石竹跟在石柏的身后走进了女宾澡堂。虽然是大白天,澡堂内还是点着一盏豆大灯花的青油灯。澡堂中央,摆放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大木桶。石柏仔细查看了澡堂的四周情况。

“大哥就在门外守着。”石柏转身离开了澡堂,轻轻地带上门。石柏在天井里面等了将近半个来时辰,石竹才从澡堂里面出来。“梳好了头,就先到前面厅堂里坐一坐,大哥很快就好,就一会功夫。”客栈大大的男宾澡堂里面空无一人。木桶内的热水已经有些凉,但不至于将石柏冻死。发髻一松,行縢一解,布鞋一脱,衣裳一卸,石柏跨进了木桶。

石柏整好衣衫、发髻,走出澡堂,石竹才刚刚梳好自己的发髻。

时间还早,抓紧时间浣洗刚换下来的衣裳。见石柏去讨草木灰,伙计说:“换下来的衣裳放着有侍儿过来洗。”“不必麻烦。就一件衣裳,很快。”石柏道了谢。这种洗衣做饭的事情,石柏、石斛兄弟俩人都会。晾晒完衣裳,兄妹两人步出了客栈。

街上可买的物事不多,价格昂贵。同样的物事,淮河南北价格相差几倍,甚至十倍。看着如此高得离谱的价格,石柏只能抑制住自己购物的冲动。身上带的银两本来就不多,而到并州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一路上吃饭、住宿肯定还会花去不少钱。石柏兄妹两人只能欣赏摆在店铺门前木板上的货物,边走边看。

“秋雨姐姐!”

石柏正在槐树村小街上欣赏货物,忽然听到石竹高叫。石柏转过头,瞧见秋雨下着粉红罗裙、上穿鹅黄短襦,正带着两名小娘子,从不远处迎面而来。只是跟在秋雨身边的两名小娘子已不是昨天出现在小庙里面的苏幽然和齐贻彤。一听招呼,秋雨停住了脚步。没等秋雨回应,石竹已经迎面小跑了上去,迫不及待似的去跟秋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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