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2）

“父母隐居在翠竹湾逍遥自在，偏偏控鹤军杀手来了，打乱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不得已，小子兄妹三人只得跟着父母离开了翠竹湾，来到金陵。本来么，买卖棺材也挺好的，偏偏控鹤军杀手烧了小子的寿木店还烧了小子的家。”

“公子，吃饭了。”何若跑了过来。

石斛和米栗加快了脚步。到了家，石岩和尹如雪已经在等。吃了饭，沐浴的沐浴，清理灶台的清理灶台。石斛和石岩一起将竹板床搬到了院子里面。天气热，竹版床暖烘烘。石斛去屋后提来井水冲洗竹版床。竹板床还没有完全干，天已经暗了下来，星星陆续出现。宅院独处山边，青蛙高唱，蟋蟀低吟。父子两人一左一右，躺到了竹板床上。石斛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嘎嘎的蛙声，仿佛一下子又重回了翠竹湾。不一会，石斛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坐了起来，下了竹板床。“妈坐！孩儿去拿凳子。”石斛起步前去堂内拿凳子。不一会，石斛从堂内提来了两条竹凳，已经和母亲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

“爸，孩儿真想回翠竹湾看一看。”

“算了。江山最美好都已经过去，何况一个山湾？爸倒希望你能早一点重造鸡鸣巷。到时，爸就搬回去住。对某些人来说，爸好比就是人质，只有在眼皮低下才放心。放在外面不受控制，万一爸亮出身份四处活动怎么办？爸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搬回去住好。”

石岩寄居白云观的那个晚上，在缮意房与曹全晟闲聊，聊到了这次火灾。

“无论如何，我总感到心不安。虽然不是我不慎引起火灾，但因某而着火。不是我，那些街坊邻居的房子也不会无缘无故被烧。一些街坊邻居，就鸡鸣巷这点房子。如今突然没了房子，在金陵谋生实在有些不容易。光房子的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只想自己有能力给他们重造新房子。这倒不是存己和存人的问题。这样做只是想以求心安。”

“心安是国安也，心治是国治也。桓王隐遁江湖多年，依旧有安邦治国之志。”

“余毒还真的已经渗入了骨髓。我求心安，说明我依旧有心。倘若无心，何须求什么心安？有心则累，无心则解。君子不可以不刳心焉。像我这般岁数的人，想无心难啰！”

“桓王已经有心，就让他有心去，没必要去强求。这也是顺其自然。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世子会让桓王心安！”

石岩求心安，石斛还心债，两人一拍即合。

“孩儿回去跟刺史府商量商量，想办法重建鸡鸣巷和长寿巷。”

“只是不晓得造价大不大。造价大，也就算了。到时候，寄居在白云观就是。”

“这些普通民宅，想必也花不了多少铜钱。”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千万不要难为自己。”

“妈放心！孩儿不会为了让别人能穿上衣裳，自己光屁股。”

“爸晓得你不容易。每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里累。”

“孩儿已经习惯了。刚来金陵时，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没问题。”

“东南西北都没地方可去。爸真想找一个可以安生的地方。”

“已经很安生了。离开翠竹湾时，我还真有些担心，不晓得接下来会怎么样。现在不那么担心了。再这么差，也不会差到哪去。我要求不高，日子能过得住就行了。”

“妈，孩儿的希声社生意红火，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斛儿，给妈讲讲你的希声社。”

米栗洗了澡，也来庭院里乘凉。两个多月时间一起呆下来，在石岩、尹如雪心里，米栗已经成了一家人。石斛也不忌讳米栗在场，给石岩和尹如雪简单介绍起了生意情况。一家人说啊说，就说到差不多亥时。看看天时也已经不早了，石岩和尹如雪准备回屋去睡觉。

“斛儿，下半夜凉，回屋里去睡觉。”

“舅妈放心，等会外甥女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