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郊游

惆怅春归留不得，紫藤花下渐黄昏。——《三月三十日题慈恩寺》

三月初三，上巳节，郊游踏青的节日。

免得又像上次那样来一个前后步，徐榛早早就带着于苓来到了白记寿木店。看到徐榛出现在寿木店门口，张白惊讶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名县主那么早就带着一名娇媚玲珑的侍儿，到寿木店来，本就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县主是朱雀门徐渊的女儿。

“千万别误会！”见张白一脸的惊讶，徐榛连忙解释。“我不是来买寿木，而是来找你的少东主。”张白心里陡然感到一阵不爽，难道我是傻子不成？徐渊家里真的死了人，还需要自己的掌上明珠亲自出马到寿木店买棺材？就是徐渊本人死了，也不需要。张白心里虽这么暗暗诅咒，但嘴上还是十分客气。“少东主在后院陪客人在看寿木。县主不怕的话，仆带县主过去。”“有什么好怕的？”徐榛和于苓踏进了寿木店。“你只管忙你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就是。”张白赶紧退到一旁，徐榛没有停步，继续前往店后库房。径直穿过天井，快步走到了寿木店的库房前。于苓停住了脚步。

“县主，不要进去了。婢子站在门口叫一声就是。”

徐榛没有理睬，右脚一抬，跨过门槛，踏进了库房。就算是大白天，库房里的光线也有些昏暗。一排排棺材映入徐榛的眼帘。徐榛见过棺材，可没见过那么多畸形八怪地棺材。一种阴森感顿时从心里涌起，徐榛不禁停住了脚步。稍一犹豫，徐榛还是抬起左脚，踏进了库房。远远望过去，石斛身着白色布衫站在一副棺材旁边，和一个身着黑色衣裳的顾客，抬头看自己。这一场景让徐榛骤然联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起过的黑白无常鬼，心跳突然就加快了起来。于苓就算不愿，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徐榛进入了库房。

“恕失陪！”

石斛向客人手一拱，快步朝徐榛迎了过来。龚宰紧随其后，快步前去招呼客人。随着石斛越来越近，徐榛的心跳开始缓慢了下来。徐榛环顾整齐地摆放在库房里面的一排排玄色棺材，似乎是在问石斛，“那么多棺材得装多少死人啊。”“这世上有多少活人，就会有多少死人。所有死人都能够有一副棺材，小子就是再开几家寿木店也不行。我们到前面去，这里终究不是你呆的地方。”石斛说着就和徐榛、于苓步出了库房。

“幸亏外人不晓得你的真实身份。”

“你都已经说了，人家又不晓得我是谁。大不了，说我是少东主的新妇。”

石斛笑了起来。方才在库房，石斛抬眼一看来者是徐榛，非常意外。原本以为有什么像上次那样的急事，看徐榛一脸的悠然，好像也不是。“想想也是。那么早跑到寿木店来，除了少东主的新妇，街坊邻居着实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人？”若不是吕夷则早早就和李邈出门送货去了，肯定认定朱雀门大县主不出意外将是石斛的新妇。

“以后有什么事，你让仆役、家丁来寿木店告诉小子一声就是，无须亲自跑。”

“今天是上巳节，天气又那么好，想请你陪我一起去紫金山郊游踏青。”

徐榛提出一个石斛没想到的要求。“今天确实是交游踏青的好天气。小子送寿木常从紫金山边上经过，就是没去走一走。只是，紫金山好像有些远，走路肯定不行，坐马车去嘛又不能尽兴……”石斛很委婉地推托。“公子，婢子已经让家丁牵来了三匹马，就在长寿巷口等着。我们骑马去。”看来，石斛这回是非去不可了。“好吧。”石斛挺豪爽，当即答应。“你俩稍等，小子先去跟龚老哥说一声。”石斛手一拱，就转身返回库房。徐榛和于苓仅仅等了一会，石斛就来了。“走吧。”三人出了寿木店，起步前往长寿巷口。

“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得完。小子来金陵那么久，紫金山还没去过。”

“哪有什么心思想到玩。”

“那也看生计问题是否已经得到解决。吃喝不用去愁，小子实际也很会玩。”

“那就祝你早日赚到大钱。”

“多谢金口！”

“今天去紫金山踏青，县主第一次不带家丁。”

“就不怕万一碰到流氓？”

“有你在我身边，哪一个流氓敢动？”

“多谢信任！”

“听口气，今天好像是特意请小子做侍卫啰。”

“我还真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