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死亡
“……”纪洛的视线中，牧樱落只是将自己的生命力给予了苏清寒，这种将水往破洞的瓶子里倒的行为，其实是毫无意义的。
但神奇的是，在接受了牧樱落的生命力之后，不再被封冻的苏清寒，胸口处竟然长出一缕嫩芽。
没错，就是那种小到微不可见的嫩芽，简单的枝干，两片翠绿的叶片，看不出什么植物，也看不出什么神奇。
“你听，涌潮的鲨群在逡巡，翅羽的巨蛇在盘旋。海洋与天空正在安静，可它们却早已开始颂唱——春之诗。”
牧樱落这个时候已经摇摇欲坠，但是在倒下前，她激活了苏清寒左手背上水蓝色的宝石。
于是，【春之诗】醒来，纯净的水属性源力，开始如泉涌般流出，滋润着【生命之种】的小小幼苗。
而这株在苏清寒血肉里生长的植物，也在得到【春之诗】的滋养后，展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生长速度！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如藤蔓般的枝条开始迅速生长，这些翠绿色的枝条和叶片，眨眼间将苏清寒包裹在其中，随后枝条插入地面，像是变成根须般，开始向地低深扎！
被重力压实的地面，硬度堪比瓷砖，但是那新嫩的藤蔓，轻而易举的刺破了泥土，开始不断向深处驻扎，一时间，越来越来深、越来越广，周围的地面都在颤动。
“这样……就好了吧。”
牧樱落满意的看着被植物包裹的苏清寒，脸上的表情又欣慰、也有落寞。
“牧樱落，你做了什么？”
纪洛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牧樱落早就在苏清寒体内留下了后手，看起来在冰霜高塔顶端，看到苏清寒在冰床上沉睡，也是有原因的。
“做了什么？我啊……只是将唐竹简用来复活离晓晚的仪式，用到了苏清寒身上。”
牧樱落像是在看自己完美的杰作一般，期许地看着被翠绿枝蔓包裹的苏清寒，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结果如何，就交给命运吧。
“冬之诗、春之诗、生命之种、大量的生命力，这个仪式，牵扯了太多太多的血腥和罪恶，有这个结局，也算是好事。”
“牧樱落，没用的，苏清寒不只是身体死亡，她的灵魂也只剩下一半，不可能活的。”
纪洛像是在对牧樱落说这些，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免得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结果在希望落空后，陷入更大的绝望。
“纪洛，没关系的，你不了解这个仪式，这个仪式，不是复活，而是……新生。”
牧樱落身体摇晃了一下，连站都站不稳了，她干脆坐到地上，看着将苏清寒包裹的枝干，像是一个老农在看自己种下的庄稼。
“身体死亡没关系，干脆就以原本的身体为材料，重新孕育一副身体就好。灵魂破碎没关系，那就在以原本的灵魂为材料，重新孕育一个灵魂就好。这个仪式，就是以这种绝对不容有失的思路为基础，构筑而成的。”
“这世上，真的存在能让人复活的仪式吗？”
纪洛说句实话，复活人这种违背因果天命的事情，他相信，十年前，持有完整黄道十二宫权能的‘他自己’是肯定能做到的。
但是，这之后，黄道十二权能，十一个被分解成了上百万碎片，散播到全世界，构成了无数圣遗物，催生出了无数进化者。
以‘复活一个人’为目标，去收集起作用的进化者和圣遗物，最终构建出完整的仪式，几乎是不可能的。
——世界太大，而且很多碎片压根没被人发现或得到，怎么借用。
“纪洛，你这个疑问，最初唐竹简也有，后来他研究了好几年，最后确定，完美的复活一个人，他根本做不到！或许有人能做到，但是那个人，一定是神，或者是接近于神的某种存在。”
牧樱落这个时候，已经是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了，她看起来非常的坦然，甚至可以说是放松。
“所以，最后的最后，唐竹简所能做到的，不是复活离晓晚，而是让离晓晚新生。”
“以躯壳为材，重塑身体，以灵魂为材，重孕灵魂。曾经的苏清寒，肯定是死了，但是新生的苏清寒，也会由此诞生。”
“纪洛，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的未来……就拜托你了。我恐怕没有时间了，有点可惜，但是也有些轻松，至少……不会看到失败。”
牧樱落似乎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慢慢躺在地上，目光看着月光皎洁的夜色，释怀的闭上了眼睛。
“纪洛，请你将我埋葬在北面那座有风的山岗上，我希望能在死后，多倾听一些这个世界的声音。”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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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洛看着一脸安详的牧樱落，各种复杂的情绪梗在他的心头，纪洛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终究说不出来了。
“牧樱落，你……”
“纪洛，新生的苏清寒，也许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请你多给她一些时间，那些铭刻在她灵魂中的记忆，一定会指引你们，再次契合。”
牧樱落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淡，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在感觉这个世界的气息。
“再见了……我的朋友。”
牧樱落直至最后的最后，都没有任何抱怨或诅咒，她只是轻声道了别，然后安静地……失去了声息。
“……”
纪洛慢慢走到牧樱落身边，蹲下身体，手指再她鼻尖探了一下，已然余温。
“牧樱落，无论过去你和我之间发生了什么，无论这些事情对于你我有什么意义，现在都过去了。真的……谢谢你。”
纪洛转头看了一眼包裹住苏清寒的枝干，犹豫了一下，还是讲牧樱落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最后的遗愿，是希望纪洛能将她埋葬在北面那座有风的山岗上，这应该是她生前就预定好的位置。
埋在那里的，一定是她，至于埋葬她的人，牧樱落希望是苏清寒，但最初想的应该是唐竹简。
但是现在，她拜托的人，也只是纪洛。
——大家，都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