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儿
承儿
几天后的傍晚,凌瑾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公务回到府中,靠在书房的软榻上揉着眉心。
案牍劳形的疲惫让她想要寻些消遣,她很自然地想起了那个新来的小侍。
不得不承认,那个男儿生得确实合她心意,尤其是那双眼睛,倔强里带着一丝惊惶,像只未经驯服的小兽,很有几分趣味。上一次的体验,也还算不错。
“来人。”
侍书很快进来行礼。
“遣人去内院吩咐一声,传周小侍来书房。”
“是。”
——
自那一夜后,周子承便陷入了一种沉默的煎熬。
他整夜整夜地做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现代社会,母亲和姐姐们围着他转,他是家里的天,是唯一的指望。
可梦境一转,他又会无助地躺在凌瑾身下,那种被审视、被掌控的感觉,让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开始下意识地避开所有人,尤其是院子里的其他小侍。
而小侍们看他的眼神里,也混杂着一丝嫉妒、探究和轻蔑。墨儿曾在他路过时,故作不经意地擡起手腕,露出一支新得的玛瑙镯子,娇声说道:“家主前儿才赏的,也不知我戴着好不好看。”
周子承一言不发地走开。他无法与他们交流,更无法理解他们那种以色侍人的荣耀感。
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
但这一天,凌瑾的传召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来了。
传话的公公声音平淡无波,但那几个字落入周子承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温热的茶水溅了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片通红,他却毫无知觉。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但他已经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冒出了汗。
又要去那里……
这个念头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涌。上次的经历在脑海中闪过,那种感觉让他浑身不适。
但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
书房内,凌瑾正在翻阅着一劄书卷。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擡地说道:“进来吧。”
周子承跪在门口,恭敬地行礼:“奴参见家主。”
“近些。”凌瑾放下手中的书卷,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小侍。
几日不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不过那张脸依然精致得让人赏心悦目。
周子承缓缓起身,走到凌瑾面前。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擡起头来。”
他缓缓擡起头,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庞。凌瑾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轻抚他的脸颊。
那触感让周子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强迫自己站稳。凌瑾的指尖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入手的器物。而后,她收回了手,转身走向书房一侧的耳室。
她到那张宽大的软榻前,姿态慵懒地斜倚上去。烛火在她的侧脸反射出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眉眼也添了几分闲适。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侧过头看着还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周子承。
“承儿,过来。”
凌瑾的声音从软榻传来。
承儿?
这两个字在周子承脑海中反复回响,如雷击般击中了他。
他想起了云儿、墨儿、竹儿——那些每天和他一起生活在后宅的小侍们。
原来如此。
他们也曾经有过完整的名字,也曾经有过自己的身份。云儿可能曾经叫什么云飞、云天,墨儿可能叫什么墨文、墨香,竹儿可能叫什么竹叶、竹林。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这些简单、可爱、无害的称呼。
就像给宠物起名字一样随意。
而现在,他也成了其中一员。不再是“周子承”,而是“承儿”。
“承儿?”凌瑾见他迟迟不动,语气中带了些许疑惑,“还愣着做什么?”
周子承回过神来,缓缓走向软榻。他的步子有些僵硬,脑海中还在消化着这个巨大的认知冲击。
“来,坐这里。”凌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子承依言坐下,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凌瑾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满意地点点头。“承儿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
安分,又是这个词。
周子承想起了云儿他们平日里的表现——温顺、恭敬、从不违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安分”。
凌瑾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脖颈,轻柔地触碰到了他颈间那条象征着“贞洁”的精致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