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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北郊旧宅

第三十九章:北郊旧宅

顾家以前住在清河三街的职工宿舍区附近,靠近旧毛纺厂西门,楼前那颗柿子树听说还是顾野爷爷亲手种的。林澜往巷子里面走着,室外正好落了场雨,天擦着灰,风透着水气往衣领里钻。昨天下午收到赵星语的消息后,她本来是想婉拒的。她输入:“这几天日程排得挺满的,怕抽不出空。谢谢叔叔好意。”光标闪烁了几下,她却没有按“发送”。手机握在掌心里微微发热。赵星语消息里那句“北郊那边的老房子”轻轻地挑起她的思绪,勾起一种带着顾野身上温度的错觉——她竟然有点想去看看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不知道会是睹物思人更多,还是想要一个closure。她删掉那条消息,重新回了一句:“不太好意思叨扰长辈吃饭,帮我谢过叔叔。你能发我一下老房子的那个旧址吗?”星语很快发来了地址,还附了句“你别不吃早点就跑喔!清河三街那家豆腐脑我梦到过好几次!!”去看看吧,林澜对自己说,当是散心了。现在,她正站在清河三街东头那块灰白色路牌下,鞋跟踩在半湿的青石板上。小巷两侧是成排的老砖楼,屋檐低矮,胡同窄得只能一辆电瓶车慢慢拐过。空气里混着雨后的潮气和旧铁皮的味道。她绕过北门出来的那条街,往巷子里走——北方的初夏比她记忆里热得更早,干风裹着沙子吹得人迷了眼。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来干嘛。可能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像他说的,“家里院子后墙开了一道洞口,能直接跑到隔壁家后院,小时候就靠那条路逃课”。或者,想看看他曾经每天睁眼所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也曾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光亮。她顺着墙边慢慢走过去。一扇铁门虚掩着,旁边挂着一块褪色的蓝牌子,上面写着:清河旧工业社区维修站。她正要走开,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哎,你找谁啊?”她转头,一个穿着宽大t恤、眼神带点犹疑的中年女人从墙角冒出来,手里拿着晒衣夹,鼻音浓重,眼神审视。“你谁啊?”女人又大声地问了一句。林澜礼貌地点了下头,轻声说:“对不起阿姨,我随便看看,这里以前是朋友家。”…

顾家以前住在清河三街的职工宿舍区附近,靠近旧毛纺厂西门,楼前那颗柿子树听说还是顾野爷爷亲手种的。

林澜往巷子里面走着,室外正好落了场雨,天擦着灰,风透着水气往衣领里钻。

昨天下午收到赵星语的消息后,她本来是想婉拒的。

她输入:“这几天日程排得挺满的,怕抽不出空。谢谢叔叔好意。”

光标闪烁了几下,她却没有按“发送”。

手机握在掌心里微微发热。赵星语消息里那句“北郊那边的老房子”轻轻地挑起她的思绪,勾起一种带着顾野身上温度的错觉——她竟然有点想去看看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不知道会是睹物思人更多,还是想要一个closure。

她删掉那条消息,重新回了一句:

“不太好意思叨扰长辈吃饭,帮我谢过叔叔。你能发我一下老房子的那个旧址吗?”

星语很快发来了地址,还附了句“你别不吃早点就跑喔!清河三街那家豆腐脑我梦到过好几次!!”

去看看吧,林澜对自己说,当是散心了。

现在,她正站在清河三街东头那块灰白色路牌下,鞋跟踩在半湿的青石板上。小巷两侧是成排的老砖楼,屋檐低矮,胡同窄得只能一辆电瓶车慢慢拐过。空气里混着雨后的潮气和旧铁皮的味道。她绕过北门出来的那条街,往巷子里走——北方的初夏比她记忆里热得更早,干风裹着沙子吹得人迷了眼。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来干嘛。可能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像他说的,“家里院子后墙开了一道洞口,能直接跑到隔壁家后院,小时候就靠那条路逃课”。或者,想看看他曾经每天睁眼所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也曾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光亮。

她顺着墙边慢慢走过去。

一扇铁门虚掩着,旁边挂着一块褪色的蓝牌子,上面写着:清河旧工业社区维修站。

她正要走开,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哎,你找谁啊?”

她转头,一个穿着宽大t恤、眼神带点犹疑的中年女人从墙角冒出来,手里拿着晒衣夹,鼻音浓重,眼神审视。

“你谁啊?”女人又大声地问了一句。

林澜礼貌地点了下头,轻声说:“对不起阿姨,我随便看看,这里以前是朋友家。”

女人打量她的穿着,一眼看出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是亲戚的样子,语气顿时就有点不咸不淡起来:“你朋友是谁啊?现在能住在这儿的早都不多了。”

林澜顿了顿,看样子立马离开显得有点不礼貌,还是说:“嗯……他姓顾。”

“顾?”女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也尖了半分,“你认识东林他儿子?”

她上下打量林澜,目光在她的连衣裙和鞋尖上绕了一圈,带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咂摸意味:“你是他哪儿的朋友啊?”

林澜顿了一下,有点尴尬。她本能想往外走,却又不想对方万一真是顾野家长辈而显得没礼貌,只好硬着头皮道:“阿姨,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后面工作上也有一些交集。”

那女人听完,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怀疑和不耐,像是根本不相信“工作关系”也值得特地跑来一趟老胡同。

气氛僵住了几秒。

林澜她吸了口气,正准备客气结束:“那个……阿姨,打扰了,我先走了。”

刚转身半步,屋里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沙哑的男声:“谁啊?在外面说这么久?”

女人朝屋里扬了扬嗓门:“一个女的,说是你儿子认识的人!”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六十多岁的年纪,削瘦的身材,顶着一头白发,衣服穿得整洁但明显洗过多次。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林澜忽然觉得,想象是完全没法替代面对面的这一刻的。

这是顾野的父亲。

现实是这样的仓促、这样陌生。那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说不上是失落还是自嘲的念头:

若当年是以顾野女朋友的身份站在这里,一切会不会不同?

林澜站直身体,摆出微笑:“叔叔您好,我叫林澜,是顾野……以前的朋友。今天在附近开完会,听说这里还在,就过来看看。”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用了“以前”这个词。

而对面那人,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还在回忆这个名字是否在儿子的口中被提起过。

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提着旧风雨带来的尴尬,也提着一段从来没被说出口的关系。

“那......我就先走了,打扰二位了......”

顾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神情没有情绪起伏,却不显得特别冷淡,仿佛在慢慢拼凑脑海里曾听过的只言片语。

女人在一旁哼了一声,像是想继续说点什么,又被男人一个眼神轻轻止住。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进来坐坐吧。”

林澜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男人转身进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屋里凉快些。”

林澜微微犹豫,正想开口婉拒,身旁那个一直站在边上的女人忽然又发声了:“都来了还走啥啊,你不说你是他朋友嘛?”

她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林澜一眼,语气依旧不算和善,带着点莫名的火气:“怕什么?我们这里又不吃人。”

林澜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走进院里才发现,空间比她以为的更小一点。屋檐下晒着两件旧衣服,电风扇斜靠在窗边,扇叶上积着薄灰,像是从某个陈旧又漫长的夏天被搬下来的。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是掀起半角,透进一束浮着尘屑的天光。茶几上的玻璃垫下面夹着泛黄的报纸角,一只陶瓷烟灰缸搁在边角,里头没有烟头,只有压碎的几根牙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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