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150章精神卫生中心
安太平担心自己会被形式主义逼疯,于是给自己买了个形式主义险。蒋文见状,也想买一个。
安太平觉得这位老同学的确需要这样的特种险来保护自己,便热情帮他安排,介绍业务部的同事蹄子锅跟他对接。
好在如今是网络社会,很多事情都能在网上办理,不用跑到网点去办。
在办理期间,老同学的婚礼正式开始了。
安太平看着舞台上的新郎新娘,想着自己和谢花溪站在那里会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
过年期间的几天假期过得非常快。一眨眼之后,安太平又离开了老家回到江城市上班。
这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蒋文在朋友圈转载了一篇文章,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蒋文发表在他的公众号上的。
蒋文在学校里教授语文课,平常也爱好写点散文杂文和童话故事之类的。只不过安太平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不是很大,很少点进去看。但是今天这篇文章不同以往,是在直接吐槽应接不暇的上级检查。对此,他有点兴趣。
文章写得条理清晰,同时饱含情感,算是把上次婚礼聚会上抱怨的话转化为书面语言。相对来说,文字的表达比口头的表达更通顺,更富逻辑,在细节的描述上也更为丰富。
安太平看完后,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蒋文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他再次感叹,蒋文实在是不容易。任何人在这种环境里待的时间过长的话,肯定会被逼疯,所以蒋文购买形式主义险是十分明智的行为。
出于同情,也是出于共情,安太平立刻转载了这篇文章,想让更多的人发现。
他有同学毕业后也去当了小学老师和中学老师。这些同学们对该文章十分有共鸣,也分享到自己的朋友圈。
又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就差不多十一点了。他洗漱一番,准备睡觉。
正在刷牙的时候,他接到蒋文的电话。
蒋文十分惊慌,说:“完了,我闯祸了。”
安太平不知为何,也是心里咯噔一跳,问:“闯什么祸了?”
蒋文说:“我那篇文章得罪人了。领导说文章给他们的工作抹黑了,破坏了良好的工作形势,我个人的情绪影响了大局,让我去他家汇报工作,承认错误。怎么办,这是不是查水表?”
安太平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我去,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还去汇报工作啊?你现在在哪?”
蒋文慌慌张张地说:“能在哪,在学校。山村小学。领导住在镇上。靠,现在让我爬山路去汇报工作,天这么黑,风这么冷,要我老命啊。”
安太平清楚三更半夜爬山路多么危险,说:“找个理由拒绝吧。”
蒋文说:“唉,不好找。文章发出来后,有人评论说让我小心删帖,小心威胁,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别的效率不高,这玩意儿的效率挺高。我要是出啥事儿了,你可得帮帮我啊。”
安太平心头不安,强笑说:“别瞎说。顶多挨一顿批评,还能咋地。”
蒋文说:“还能收获一大堆的小鞋。我现在去领导家。黑灯瞎火的,祝我平安吧。”
说完这句,蒋文便挂了电话。
安太平惴惴不安,担心蒋文出事。他用手机查了查蒋文那地方的天气,显示正在下雨。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在夜黑风高的山路上冒雨走路,危险因素着实太多。
然而,他知道蒋文害怕的不是天气,不是山路,不是风雨,而是领导们即将爆发的种种情绪。
安太平思索了一阵,把蒋文的文章和遭遇写在微博上,企图请求网络舆论的注意。好在现在是网络社会,绝大部分单位和组织都不得不在乎网络力量对他们的关注。
可惜安太平不是什么大v,在网络上击不起多大的浪花。
微博发出去一个小时,阅读量才只有区区的几百。
……
等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安太平微博的转发量和评论量蹭蹭往上涨。定睛一看,原来是老朋友梅杜莎转发了这则微博。
梅杜莎作为明星已经淡出公众视野许久了,基本没有新作品上映,也没有参加任何综艺节目,微博上也是一直沉寂。现在她陡然更新了微博,没想到影响力依然巨大。而且她转发的内容竟然是转发安太平的微博。
安太平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梅杜莎退出江湖久矣,但是粉丝们还保持着对她的热爱。而且她关注的这事儿也值得大众关注,于是转发量迅速飙升。次日上午,已经有很多影响力大的媒体在转载报道了。
安太平大感欣慰,心想蒋文的领导投鼠忌器,应该不会太过分。
他给蒋文发了个微信,问情况如何了。
蒋文没有回。
他不由得又忧心忡忡。
到了中午时分,蒋文回了信息,说:“暂时没事。他们让我删帖,道歉,让我承认我说的事情纯属子虚乌有,纯粹属于我个人情绪爆发,不能反映真实的情况。”
听到蒋文神人安全无问题,安太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一股邪火燃烧着他的大脑。
一旦有人提出问题,相关部门立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他们觉得,这样一来,问题就不复存在了。他们继续高枕无忧。
作为一个旁人,他都很愤怒。蒋文这个当事人肯定更委屈更愤怒更伤心!
他不能火上加油,只能说:“人没事儿就好。”
蒋文说:“唉,以后小鞋穿不完了。”
他谈话的兴致很差,说了几句就挂了。
安太平从网上才看到更多的信息。有部分媒体按照蒋文所发文章中的信息联系相关领导,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让一个乡村教师在半夜十二点爬山路去领导家里承认错误。
被采访的人表示,不是逼蒋老师去承认错误,而是出自对子侄的关怀。原来其中一个领导是蒋文的叔叔。叔叔关怀侄子,买了一只土鸡,请侄子喝鸡汤。看似很正常,很符合逻辑。
但是,谁半夜喊侄子去喝鸡汤?
领导居然是蒋文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