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呼啸的焰火(补完)
第173章呼啸的焰火(补完)
第二天一早,云车司令台上的离月,劈下了手中的宝剑。
瞬间,连弩营万箭齐发,弩/箭似蝗虫一般铺天盖地的尖啸而去,要塞的守军被压制得无法露头。步卒们轰隆隆的推进壕沟车清除路障,攻城方阵拥着几十架云梯压上了城墙,密密麻麻的士兵们飞速的向上爬去,此时,一声号角声响起,南阳要塞的城头上无数的檑木滚石砸了下来,血肉横飞。
灭国之战中最残酷的一场攻城守卫战开始了。
山呼海啸的喊杀声惊天动地,东渊大军如飓风一般猛攻要塞三道城门,巨大的撞城车撞向铁皮包裹的城门,坚固的城门在撞杆下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大型弩机激射出漫天的箭雨,守军躲在垛口之下,但有露头,便立遭射杀;直到云梯压墙,钩爪越城,士兵攀援而上时,箭雨稍歇,在这间歇中,守军跃出垛口,拼死厮杀。
要塞兵力单薄,三处开战,四处告急,垛口上一排排的人墙倒下去,一排排的人墙顶上来,鲜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墙身变成了猩红色,离月站在云车上,看着那白衣白甲的青年将领浑身浴血,四处支援,他的双戟都已残损,可他如同一座坚固的城墙,始终挡在最薄弱的地方。
一个昼夜,要塞的民众,不分男女老幼出现在了城头,房屋的梁柱,砖石,瓦片,铁锅,刀片都搬了上来。
“火箭准备,两个时辰内,拿下要塞!”前军主将黎荀川双眼血红,一声大喝,扬起了手中的令旗。
站在城头箭楼上的霍志双戟驻地,死死撑住了身子,他望向云车上的离月,他们遥遥对视,那一刻,离月清晰捕捉到了,他眼睛里殆尽的光。他骤然转身喝令,身边的士卒迅速挡在民众的前面,围成了一道血墙。民众开始张惶的飞跑,拥挤中摔倒滚落,惨烈的嚎哭声响起。。。。。
呼啸的焰火如火龙一般在弓/弩间张牙舞爪。
剑身贴近离月的额头,冰冷的剑意冷冽入骨。那磊落屹立的身影忽明忽暗。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蓝璃月和霍志在此义结金兰,歃血为盟。不求同年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死,但求情义比金坚,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肝胆相照,死生相托!”
长风在她身边凝固:“鸣金收兵。”
昏迷过去的霍志躺在木架上,他身上的刀伤箭伤共八处,后背三处,胸口两处,腿,还有一箭擦过他的眼角,差一点就伤到眼珠,医生剪开他血水粘住的衣服,大汗淋漓的处理完他的伤口随后他就发起了高烧,医生用遍了丹方才堪堪保住了他的一口气,反复叮嘱道:“伤势太过凶险,需要好生静养,再不能裂开伤口。。。。否则神仙也难救。”
霍志的军仆陈昭听到医生的话,那是寸步也不离彻夜不眠的照顾着。只盼着公子快些苏醒,赶紧回程鄞州,在那里公子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到了第三日的夜半,昏迷中的霍志突然醒来,他一个翻身,吓得陈昭一把按住他:“公子勿动,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再裂开。”
“现在是什么情况,战况如何?我昏迷了多久?”霍志厉声问道。
“公子放心,撤军了,东渊大军已经撤军,军报说魏大将军连续夺回了三座城池,东渊大军撤军回援,要塞的谭将军已经率兵追击去了。”
霍志的脸色当即煞白:“放开我,拿我的战甲来,我要立刻出发。”
陈昭死死的按住霍志:“公子,谭将军去追击了,你放心,东渊大军这次得不到便宜,你就安心养伤吧,医生说你不能再骑马动剑了,你的伤势太过凶险。”
霍志闻言充满血丝的眼睛抽动,他一声咳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陈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吓得牙齿咯咯咯的打颤。
“放开我。”霍志将头狠狠的撞向陈昭,陈昭猝不及防,只觉头嗡一声,霍志翻身爬了起来,他风一般的穿上盔甲拿起剑。
陈昭一把抱住霍志的腿,死死的扣住:“公子想想老爷,夫人,当初你从崤关回来,全身是伤,命都只剩下半条了天天还喊着要回崤关,夫人夜夜守着公子,人都瘦得脱了形,老爷面上虽然撑着,可是公子看到的,老爷的头发全白了。
公子,我跟你来的时候,老爷对我只交代了一句话,无论公子是伤是残,留一条命回去,不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公子。”陈昭匍匐在地,头不停的磕在地上:“陈昭决不能看着公子去死,公子。。。。。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南楚人自己去做吧。公子。。。。老爷,夫人,在等着你回家,公子,我们回家。。。。。”
霍志低头,看着苦苦哭求的陈昭,他满脸涕泪,但手却抱得死紧,就像烙在了他腿上一样:“好了起来吧,我不去了,我这样子去了也没什么用。”
陈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仰头看向公子,霍志苦笑一下:“公子我现在可撑不住你,你再不放开我可就站不住了。”
陈昭赶紧松开手:“小的该。。。。”他话未说完,霍志的剑鞘朝他击了下去,未至陈昭后颈,霍志身形一晃,向下栽倒。陈昭一把扶住了公子,就见公子身后站着一员南楚大将,高垣。
高垣收回手,望着霍志强撑着双眼,拼命保持一线清明的神志,他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西宁将领,南楚上下没有不佩服的,他蹲下身子,解释道:“霍将军勿怪,乃是大将军交代过,如若东渊大军撤军,身受重伤的将军还要追将出去,无论我采取何种手段都务必要将将军留下来,好生静养。
霍将军,大将军用心良苦,还望你莫要辜负。”
霍志在神志涣散的那一刻,心中剧痛难当,是他,真是他,他没有死,他还活着,怪不得南楚帝要送信给他,怪不得他指明要他来,怪不得魏中恺说这是此计中最重要的一环。。。。他。。。。只有曾经和他并肩作战历经生死,刎颈之交的他。。。。才能拖。。住。。。。痛,痛得撕心裂肺,。。。。垒垒白骨,碧血忠魂都不过是他们指间的棋子。。。。痛得刻骨憎恨,胸口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眼前一片血红。。。。
“公子,公子。。。”陈昭浑身身簌簌发抖。
霍志的眼角崩开溢出鲜血。
“霍将军,我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但是高某觉得,无论何事,既已至此,已不可为,将军,何不留得青山在,万事图个以后?”
霍志手中的剑落,他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