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何谓舍去的人(补完)
第174章何谓舍去的人(补完)
黎明薄雾蒙蒙,不远处呼啸的厮杀声和战马的嘶鸣,魏中恺听得非常清晰,那是第一道伏击东渊大军的战场,此时已经和从要塞回援的东渊前军部队短兵相接,如他所料,离帅率兵断后,身为监军的康王,东渊帝的弟弟在回援的前军队伍中。
早在第一次和东渊大战后,身为大将军的他和陛下就达成了共识,南楚东渊之战不可避免,而东渊一旦再次对南楚开战,必是灭国大战。在那时他们便制定对敌的总体部署。
一,以南楚无战心无战力一路败逃之表像,令东渊大军骄狂。
二,以要塞之战拖住东渊大军,使南楚大军主力有时间夺回被占据的城池,在东渊大军回援时,伏击援军,令其溃退,一解南楚之危局。
三,在伏击中截杀康王。
务必在此战中截杀康王,令其重伤昏迷,当南楚帝下达此令时,魏中恺甚是疑惑:康王--东渊帝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战场,历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东渊帝是断舍不得让自己弟弟上战场的。
“康王行事狠戾,手段恶毒此种人最为月。。。。离帅所厌恶,萧逸晗要想两相周全,就必须想办法让离帅接受康王,视其为弟,而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战场更易让人生出生死情谊的?萧逸晗是朕见过的最懂得权衡的君王。
可是战场也是一个最容易让人发生意外的地方,打败一支军队或许很难,但是伤一个人却很简单。萧逸晗剜朕的心,朕就断他的足,朕亦要他尝一尝何谓舍去的人,舍去的心,何为痴心妄想!”
魏中恺第一次见到南楚帝历来枯槁灰寂的双眸中翻涌出刀锋般的恨意。为何陛下的语气就仿若与东渊帝有夺妻之仇一般,为何陛下对东渊统帅--离月竟像是非常的熟悉?然而就像是开拔曲城大战的前一晚,南楚帝对他下了一道密令:“东渊大军中有一位小将军名叫离月,此人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可让人伤害到他。”那时作为臣子的他没有问为什么,此时他当然也不会去探究。
急雨般的马蹄声响起,明黄色的旗帜卷着烟尘而来,一队轻骑护着康王杀了出来。
康王刚突围而出,尚未喘上一口气,就听见惊雷般的战鼓轰隆隆的响起,南楚兵如潮水一般涌出,杀向他们,喊杀声震耳欲聋:“杀啊,杀死康王赏万金,封千户。”
护卫康王的都是东渊精锐,百战之师,眼见南楚伏兵汹涌而来,阻断前路,丝毫没有惊惶失措,前军主将狄慎举起手中长剑一声大喝:“列阵迎敌,死战护王!”
东渊军如黑色的巨龙扑向南楚兵群,两兵相接,有如山岳相撞,天倾地裂。南楚兵以逸待劳战力十足,厮杀凶猛,东渊军虽远道疾驰但心存死战突围之心,双方竟战了一个势均力敌,直杀得尸横遍地,血浸原野。
半个时辰过去,狄慎突然一声大吼:“东北方向,突围!”只见南楚兵东北处被撕开一隙缺口,战马嘶鸣,数十骑护着康王穿云破浪般飞驰而出。康王一出,缺口瞬间合拢将未出的东渊军围得如铁桶一般。
狄慎心中一惊,手心沁出冷汗,他嘶喊大喊。
就在这时,三声尖利的哨声响起,骤然,山林中五道高低有致的箭阵骤然出现,一个宛如煞神般的身影擡起了手,前两道伏击都不过是分散东渊军力,唯有这第三道,才是终极截杀,手挥下。
五道箭阵同时激射,铺天盖地的箭雨如天罗地网一般罩向康王为首的数十骑。
狄慎口中溅出鲜血。
康王看着这密密匝匝的箭雨,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恍然听见了马蹄沓沓,疾驰如雷,紧接着一个身影裂空而起:“坠马,卧倒。”
康王本能的滚落马下,他的眼角看见一束银芒似苍龙飞舞,穿云裂宇般碎开天幕银河,直奔向他。
万山与离月同时飞身而起,吉光片羽间,他反手一挥将离月翦落,在离月愕然的眼神中,他的耳边响起萧逸晗的声音:“万山,朕将她托付给你,她是朕的命,朕要你,像护我一样的护住她,让她安然无恙的回到我的身边。”
万山的心忽地一痛,就在这一霎,他堪破了二十三岁起,剑遇瓶颈止步不前的九州第三式---九州渡劫。
九州三式,第一式,九州无尘,恍如我们刚出生的时候,万物美好,纯净无垢;长大后,少年的我们开始失去,星落九天,许多儿时的美梦跌落尘埃;而当我们懂得爱,痛,求不得,九州渡劫。。。。天地为炉万物焦。
万山拔剑,寒光入苍穹,静色彻九天。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被定住了,每一个人感觉到了一种窒息,一剑挥落万千箭雨,这已经不是人的力量,他与剑,剑与他似已成了一体,他是剑之神,剑为他的魂。
“杀,东向突围,杀出去,”离月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举剑一呼,东渊军凶悍反扑,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辽阔的原野上骏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刮得人脸生痛,雷鸣般的冲杀声渐渐远去。
离月心中略微松泛,就在此时,万山坐下的骏马发出一声长嘶,他手中的剑碎裂,随后的画面在离月眼中似定格了一般,万山坠落马下,黑色的血珠从他握剑的手臂上滴落下来,倒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萧逸晗,他说:“野狗才抢吃的,你是人,跟我走。”
离月飞掠到万山面前,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箭镞划破的伤口,他静静的躺在地上,一丝微笑凝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