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史书册册
第141章史书册册
画像上只画了女子持棍而立的一个侧影,明霞一剪,但是画者丹青妙手,寥寥几笔,女子的风华跃于纸上,虽然画像上女子的模样并不清晰,但她侧首而望的眼眸如斯熟悉,杜少元只一眼,便已笃定,是他,是她,蓝璃月,离月,月姬。
这一刻万籁俱寂,深潭般的夜色吞没了所有的声音,和风轻舞翠屏,金鸾静立紫檀,唯有一双眼睛亮到了极致,似灯花璀璨,似苍茫雪天。
最近杜鹤林特别的忙,身为一国之相,各种政务已经是任重繁巨了,而就在前几日太子殿下突然提出公主的婚事要在一个月内举行,一下子,婚期迫在眼前,仓促之至,可是再是仓促,一国公主的体面在那,不用说婚典必须盛大隆重。
这就使得东渊上上下下,忙得那叫一个焦头烂额,礼部,户部,康王日日来寻他商议婚典细节,让他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一向深沉难测的太子殿下这次倒是将他们的辛劳看在了眼里,很是难得的在金殿上褒奖了几句,群臣无不感激涕零,恨不能太子殿下再砸几桩事情下来,让他们鞠躬尽瘁。
只有杜鹤林大不敬的想,现在整个东渊估计也就只有这个高高坐在金銮殿上的太子殿下悠闲自得了,你看他那个神色舒缓,自从召回离帅之后,好似殿下的心情就一直不错?特别是离帅回来宫中设宴的第二日,君威日隆的年轻太子神采飞扬,愉悦得简直让人一目了然,那种简单明耀的快乐以及心满意足的模样,让杜鹤林觉得就算是大婚,估计也不过如此了。
也幸好离帅其貌不扬,否则太子殿下这般不放人回家,日日留其宫中,也太令人遐思了。不过,对于离帅如此备受器重,杜鹤林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他儿子,中庭是在这条船上,这条船稳他家的局势就稍安,至少中庭是安了。偌大的家族,能摘出一个算一个吧,中庭即是长子又是嫡子,他安了,杜家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杜鹤林身子虽累,可脑子却一刻也不得闲,今日他好不容易有空,回到书房里,稍稍闭目养神,妻子端茶上来给他,这家里的下人都是懂规矩的,相爷的书房非唤不能入,否则打死勿论。
“怎么了?”杜鹤林端起茶盏,看着妻子怏怏不乐的模样问道。
“元儿前两日一回来就从书库里搬了比人还高的书关在房间里看,这都两日了,相爷,你这次是怎么逼他了,元儿都给你生生逼到军营里去了,好不容易囫囵的回来,你就让他安生些吧!虽说他是长子,可这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冲儿,焕儿,哪个不可以任你栽培,你要是把他逼出个好歹来,我,我爹可说了,不饶你!”
杜鹤林摇头饮茶,他妻子只知道岳丈尤其喜欢他这个长子怎么都护着哄着捧着,却不想想为什么?就只因为他和岳丈都看到了,只有这个长子才是真正能担得起家族的继承人!
他这个长子,自幼就异常聪慧,两岁能识字,三岁就能作诗,凡他教过的学问,均能举一反三。
而且就在他五岁的时候,陛下准备把太子送去军营,众人均反对,如右相基于太子年纪尚幼,圣心何忍?其他人各有原因,而异常的是辅王对此事居然不发一言,他沉思一夜,心中打定主意从众,跟随大家一起反对就是了。当时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他将此事询问尚年幼的长子,心中虽存考教之意,却也没抱任何希望。
但他尚只五岁的长子反问他:“侍君上易,还是侍辅王易?”
此问如当头棒喝,是呀,当然是侍君上易,既然侍君上易。为何不支持君上,何况辅王对此事不发一言。杜鹤林当即在的朝会上附议陛下,令太子殿下顺利入了军营。至此后,杜鹤林虽是左右逢源,但每每紧要关头,杜鹤林却都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而杜鹤林也无数次的庆幸自己的抉择。
这样识人断事的资质天赋,这般敏捷的思维,是培养得来的吗?他二子,三子远不及矣,他这个长儿注定是要光宗耀祖,占据高位,声名煊赫的,怎么可能是一富家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放下茶盏:“好,你莫急,我这就瞧瞧去。”
杜鹤林和妻子来到中庭的房门前,他轻敲门扉:“中庭,是为父,你躲在房里做什么,你不知道你此举让你母亲甚是焦急吗?”
“元儿,你有什么事情你给母亲说,母亲给你做主,不行还有你外公啊,你把自己关在房间,可让母亲怎么是好?”
“母亲,我没事,你且回去,稍后孩儿再来拜见您,儿子今日只见父亲,我有要事于父亲说。”门里传来杜少元的声音,杜鹤林示意妻子离去,妻子无可奈何:“你可要和他好好,再不许大声叱喝。”
杜鹤林连连点头,妻子离去。
杜鹤林推门而入,书桌上果然书比人高,把杜少元挡了个严严实实,他走近桌前,杜少元站了起来,杜鹤林屏息悚立,只见杜少元脸色青灰,唇色煞白,一双眼睛却亮的怕人,他望着杜鹤林怔然,半响才开口,他声音干涩而嘶哑:“父亲,史书册册,每一册都有四个字:权臣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