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公主
宁小七面色微沉地退后躲过了林佑之的手,有些怒道:“你刚才还说只是为我师父收徒的事而来,现在又转称是为了见我?林佑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傻瓜看?”“一直都没有那样看过你。”林佑之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微笑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怨我,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随便你,反正不久之后你就会死于某场暗杀了,我何必管一具将死的尸体在想什么?”宁小七倔强地脸上闪过了轻微的痛苦,却又转瞬即逝。
这一切并未逃过林佑之的眼睛,然而他也未曾揭穿这些。只是目光淡然地指了指窗外犹在埋头干活的陈语:“即便你讨厌我,但你没理由厌恶这样一个少年。坚毅,执着,重感情,你所欣赏的每一项优点他都具备。”
宁小七冷声道:“所以我也在纳闷儿,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自甘堕落地跟你同行?他瞎吗?”
“听他自己说他原来是个哑巴,但眼神上一直还是比较好的。尤其是能慧眼识人地选择跟我在一块儿,更能很深切地证明这一点。”林佑之在宁小七面前时,似没有了平日里那些沉重的包袱。
宁小七不打算再跟林佑之斗嘴,言简意赅地转移话题道“师父已经许久未曾出关了,没人知道他在准备什么。”
林佑之脸上闪过了一抹异色:“我说句不太恭敬的话,国师毕竟已是百岁高龄之人了,最近又有些反常地闭关,是不是……”
接下来的话林佑之没再往下说,宁小七亦没有追问,两人俱在沉默中思考着那种可能性的发生。
“我不觉得会是那样。”宁小七摇着头,不愿接受这种猜想。
林佑之咬了咬牙,继续道:“但你不能否认的是,国师此次动用全国的力量来选拔自己的关门弟子,能很明显地证明一件事:他很急。或者说,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着宁小七愈加不善的猜想,林佑之急忙补充道:“当然,我也希望国师能一直健康长寿,毕竟我北瑞半壁江山都是他老人家在支撑的。但那一天若真会在不久之后到来,你也总要有些打算才是吧?”
“能有什么打算?种树,砍树,当木匠。”宁小七一直觉得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事业无非就是这三件了。
林佑之颇为无语地注视着宁小七:“有梦想的女人真可怕。”
“怕就自己走,没强留你。”宁小七很是冷淡地看了林佑之一眼,之后再不理他了。
林佑之连番吃瘪仿佛也已习惯了,只是稍稍沉默了片刻后便再次寻找话题道:“你干嘛非要让陈语帮你干活?”
宁小七哼了林佑之一眼道:“要不你去?反正我跟谁聊、聊什么都无所谓。而且从现在的情势上来看,我看他确实比看你顺眼。”
林佑之稍稍权衡了一下,还是面带认真之色道:“算了,年轻人更需要磨练,还是让他继续吧。”
宁小七闻言下意识看向了窗外的陈语,而后面色凛然道:“我可不觉得他遭受的磨难会比你少。这种人假以时日再得遇一些机缘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林佑之听罢这几句话似笑非笑道:“这么笃定?我还真没见过你对谁有如此高的评价。难道我们的小七姐姐春心萌动,打算老牛吃嫩草了?”
“咔嚓!”林佑之座下的椅子瞬间化为了一堆木屑,某人瞬间摔倒在上面的姿势,分外狼狈:“我就随便开句玩笑,你犯不上这么激动吧?”
宁小七看都没看林佑之一眼,随口道:“记得赔椅子,那是我不久前刚做好的。”
林佑之极为无语地起身拍了拍身后的木屑,迈步向外走去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次主要就是来看你的。至于你对陈语的评价,应该只算是附赠的条件吧。”
宁小七沉默着跟林佑之走了出去,到门口时才随口说了一句:“在师父出现之前,会由三师兄来进行考核。”
林佑之的身体猛然一僵,而后面露苦笑道:“我实在猜不透国师他老人家究竟在想什么啊……他是想把国中所有前来参加选拔的少年修行者都废了吗?”
宁小七闻言皱了皱眉:“三师兄没你说的那么坏。”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分不出好坏!”林佑之长叹一声之后再不与宁小七争论了,大步流星地朝着陈语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陈语已经大概将整棵树都刨光了,正面色凛然地四下观察着还有哪些需要修整,见到林佑之过来时微然一愣:“聊完了?”
林佑之无奈地斜了陈语一眼:“你这是干上瘾了吗?要不要我把你留下给小七当苦力?”
“不合适吧?毕竟是你的未婚妻,算起来我还得叫嫂子的。”陈语故作腼腆地低头搓着手:“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
“陈语你大爷!”林佑之面色惊恐地捂住了陈语的嘴,看着身后渐渐跟上来的宁小七一阵后怕:“你是准备等她一斧子劈死你呢?!”
陈语面带冷笑地看了林佑之一眼:“刚才说什么老牛吃嫩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
林佑之闻言面色有些尴尬,转而微怒道:“你小子敢偷听我们谈话?”
陈语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朵:“我被岳家老头子锻体之后,各种乱七八糟的身体器官好像都比以前敏锐了。所以以后你要跟嫂子圆房时务必要把我支远点,省得我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林佑之气得牙根都有些发痒,却又不能当着随后赶来的宁小七发作,唯有微笑着扫了扫陈语身上的木屑,压低声音故作阴狠道:“你最好别当着小七乱说话,不然出去拍死你!”
“明白!”陈语骤然提高了自己的声调,同时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林佑之的肩头。片刻之后,林佑之袍服之下的肩膀上已然肿起了几个巴掌印。
林佑之本待还击时,宁小七却已经来到了两人近前,看见他们勾肩搭背的样子时不觉挑了挑眉毛:“好恶心。”
两人微楞,转而已经明白了宁小七的意思,纷纷面带憎恶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生怕再被当成有断袖之癖的特殊人群。
宁小七此时没再理会两人,只是以极苛刻的目光来回打量着陈语刨光的那段木头,许久之后才以略带赞许的目光看向陈语道:“你有天赋。”
陈语微楞,下意识道:“谢小七姐夸奖。”
林佑之闻言也有些诧异道:“你就只看他刨棵木头就能看出他的修炼天赋?”
宁小七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是修炼天赋了?我是说他的天资很适合当木匠。”
陈语哭笑不得地敷衍着:“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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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宁小七面带严肃地指着地上那些被陈语徒手掀去的树皮道:“寻常人都是以刀斧来剥离这些的,过程中难免会对木质产生不同程度的伤损。但如果用手的话,树皮与树干间的纹路会呈一种很自然的形态。那样再去刨时,所现出的花纹也会精细得多。”
陈语实在不愿在这种专业性的问题上跟宁小七纠缠太久,呵呵干笑着将木刨还给了她:“谢小七姐的指导,有空时我会努力发展一下自己这方面的天赋的。”
宁小七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每种行业做到极致时,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专注地去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永远比见异思迁地转换目标要更容易出效果。”
陈语微然愣了片刻,而后才面露诚恳之色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我们也该就此告辞了,小七,有空我再来看你。”林佑抬头看了看天时,对宁小七告了声别,而后拉着陈语向门外走去了。
宁小七一丝不苟地对着陈语的背影喊道:“如果师父不愿收你的话,便来此处吧,我所会者必会尽数教给你的。”
陈语闻言差点一头栽倒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