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牲口
“尹奴是国师的弟子？”陈语略一思索也就想通了，对此颇感震惊。苏桐微微点了点头：“更准确的说法，是国师逐出师门的弟子。”
陈语愈加诧异了些：“他为什么这么做？”
苏桐连连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国师二弟子被逐出师门几乎是与三皇子被贬为庶民的消息一同传出来的，却没想到他们现在竟是走到了一路。现在二皇子已被封为东宫太子，三皇子却突然再次身现缙阳城，实在不得不让人联想出些什么。”
陈语心中一动，出言问道：“你对这些好像很了解？”
苏桐眉头微皱道：“我原本就身负北瑞国职务，而且所负责的恰好便是宫中这一块。这些在宫里也并不算什么隐情，自然也就探听到了。但我没想到的是，三皇子竟然敢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回到缙阳城，他就不怕太子暗地里将他灭口吗？”
陈语看了苏桐一眼，看似不经意道道：“那若是太子真的对三皇子出手，你会站在哪边？”
苏桐皱眉道道：“我只会站在陛下这边。”
“哪怕他们自相残杀？”
苏桐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我在宫中最多只算是探子一类的角色，皇子若真的内斗起来，我也没办法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况且这其间若原本有陛下参与的话，外人的介入反而可能造成更遭的后果。”
陈语听罢满是震惊之意：“有人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嗣互相残杀吗？”
苏桐平静道：“在这之上加入一个皇室的前提之后，一切的匪夷所思就都变得可以解释了。你现在不理解很正常，但早晚都会明白这其间的残酷。”
陈语久久无语，还在震惊于苏桐说得轻描淡写的言语中。这些远不是自己认知范围内能够接受的事实，而陈语也不愿意在自己参与之后，依旧将事情引向那样一个结局。
苏桐间陈语不说话后主动发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和三皇子混在一起？而且你先前又去了哪里？”
陈语简单地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苏桐，苏桐听得有些发愣，到最后时已然满脸的凝重之色：“照你所说，双蛇军中很快便会挑动北瑞发动战争？”
陈语微微点了点头：“现在有岳家极力拖延，时间上应该不至于特别紧。但你要知道的是，一旦北瑞在战争之前先行内乱，这个国家很快就会被双蛇军中的高层所控制。”
苏桐面色凛然道：“确实。不过这些话即便现在能告诉陛下，恐怕他也不愿意相信你我两个无名小卒的话吧？”
陈语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打算借助国师的力量。”
苏桐略有些迟疑道：“据我所知国师早已立誓不参与宫中内斗，也不会公开支持任何一名皇子。即便你找到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陈语闻言眉梢微挑：“但关系到国家存亡的话，天廉国师难道还会袖手旁观？”
“这个……”苏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说不定还真会如此。”
陈语愣在了原地：“他身为北瑞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北瑞生灵遭受涂炭？而且我听闻国师出世之时便剑斩蛇妖为民除害，应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总不能老了以后反倒残忍起来吧？”
苏桐重重叹息了一声：“我怎么跟你说呢？有些事你不能光听传闻的。国师究竟为何剑斩蛇妖我不清楚，但近年来，他的一些行为确实都有失身份，为人太过放荡不羁了些。总而言之，天廉国师就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为人喜怒无常、处事飘忽不定的怪人。”
陈语听着苏桐对天廉国师做出的定义，心中莫名地有些发寒：“那照你这么说，国师这条路也指望不上了？”
苏桐闻言摊了摊手：“我倒没有这个意思，毕竟他老人家身为北瑞国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人，威势还是明明白白摆在那儿的。如果你真能劝服他去让陛下止战的话，战争自然也就不会爆发了。”
“但是呢！我还是觉得这方法不靠谱。”
苏桐如同拉抽屉般的回复让陈语颇感无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试试的。过几天便是国师选拔弟子的日子了，到时如果还是找不到机会接近他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苏桐不置可否地长出了一口气，显然对于陈语的这番打算依旧不太看好。不过很快已然将转变了话题，面色凝重地对陈语道：“国师的二弟子日间与几人交战，回去后怎么样了？”
“重伤，现在尚在调养。”陈语想起尹奴的伤与林佑之的反应时，依旧觉得有些不舒服。
“重伤？”苏桐神色间有些诧异，转而却已陷入深思地喃喃自语着：“太子派出的那几人实力虽然不错，但跟国师的亲传弟子比起来却依旧差得太多。但最后竟是重伤了对手，而且还有一名活口逃离，这其间是否有什么隐情？”
陈语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苏桐，忍不住甩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也别真把我当成林佑之的心腹，我认识他最多十几二十天，你觉得他可能把什么内幕都说给我听吗？”
苏桐一想也确实如此，但依旧有些不甘地追问道：“那三皇子没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吗？”
陈语摇了摇头：“我随他入缙阳城只是为了接近国师，并未过多去探问过他的计划。你要实在好奇的话，不妨亲自去问问他嘛。”
苏桐闻言面露尴尬之色：“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幸结交一位皇子？即便他现在被贬为庶民，但皇家的血脉却是货真价实的。而且让我评判的话，陛下这四位皇子中，最为出众的便是三皇子，可能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收到太子和大皇子的打压吧。”
陈语听完这些后突然有些好奇：“前三位皇子我都已经听说或见过了，唯独最小的四皇子，好像从没听人提起过。”
苏桐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提起这个人时本能地有些畏惧：“四皇子的脾气比较……等我想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嗯，应该是比较牲口吧。”
陈语满脸错愕之意：“你用这俩字形容一位皇子，合适吗？”
“不合适，但确实很适合。”
苏桐分外坦诚的眼神，让陈语很难怀疑这是假的，唯有有些无奈道：“那到底是怎么个牲口法儿？”
“我举个比较简单的例子，如果你赶路时正面有一座山拦路，旁边几尺就是开凿出的平坦山道，你会怎么做？”
陈语愣了下，随口答道：“就从那条山道上过去啊，你都说就在旁边了，又不用绕路。”
苏桐叹了口气：“你这是正常人的选择。但如果让四皇子来选的话，他不会走山道，也不会去饶。他会就那么直直地朝着那座山撞过去，然后从山腹中穿出一条笔直的洞来供他走。”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陈语闻言有些目瞪口呆：“要真如你所说的话，这位四皇子还真是很牲口啊……这是你听说的传言吗？”
“亲眼所见。”苏桐无奈的一笑：“并且只是众多牲口行径中的一件，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陈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追问道：“这位皇子今年多大？”
“大概跟你差不多吧。”苏桐看了陈语一眼，而后语调中更多了几丝怜悯：“而且四皇子有个极特殊的癖好，见到实力强横者不管打不打得过，都必定会上去跟人家死斗，你自求多福吧。”
陈语微觉诧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桐静静看着陈语，许久后才缓缓开言道：“国师收关门弟子的消息传开后，第一个决定参加的，就是四皇子。”
“x！”陈语第一反应就是爆了句粗口，倒不是担心于自己实力不济会输掉，但一想到可能会跟这样一个偏执到极点的牲口交手，却还是觉得不是一般的麻烦。
苏桐强忍着没有将幸灾乐祸的笑脸表现出来，拍了拍陈语的肩膀道：“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别参加了，反正你也不是真为拜入国师门下而来，犯不上因此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