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吞天兽
在陈语的普遍认知当中，有人说别人家坟炸了时大多都是在骂街。但今天，他却是亲眼见证了别人坟墓爆炸的一幕，并且有意外收获地在炸坟之后见识到了诈尸的场景。陈语在愕然至于唯有有些无奈地看着唐千重道：“这种时候咱们是不是应该礼节性地过去看看？”
唐千重颇为无语地斜了他一眼：“你跟个死鬼这么讲礼貌有什么用吗？”
陈语撇了撇嘴道：“问题是这死鬼现在貌似又活过来了啊！而且我觉得我们也有必要搞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李大哥身上那层幽绿的鬼火究竟是什么。”
“我说不过你，你乐意去就去吧，我跟着就是了。”唐千重对于在跟陈语意见有分歧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只能选择妥协。
陈语满意地拍了拍唐千重的肩膀道：“既然你都如此诚恳地表态了，那顺便用你真力帮忙撑个伞吧。毕竟语链是固体形态的，不好用。”
唐千重嘴角微然抽搐了几下，最后却还是只能没什么脾气地照做了。
陈语在随唐千重出离山洞前还不忘嘱咐李洛阳道：“李大哥，您如果觉得不太舒服的话可以呆在山洞中，等我们和那老者交谈过后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您就是了。”
李洛阳看上去十分挣扎，似乎在考虑到底该不该跟陈语和唐千重前往那荒坟之前。最后好奇终归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李洛阳牙关紧咬之下上前一步道：“俺跟你们一块儿去就是了，就算他真是啥妖魔鬼怪的也让他先吃我，不能让兄弟你跟唐少帅受他的害。”
陈语哑然轻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也并未阻止李洛阳跟来。就这样，三人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踏着泥泞不堪的道路赶往了出事地点。
所幸如李洛阳所说的那般，坟茔所在的地点距离山洞仅有百十来步。因此不消片刻之后，几人已经来到了那座炸开的坟前。
有唐千重的真力作为屏障，外面的雨水并没能侵入到三人身侧，所以方圆丈许之内的视线也就没有被那瓢泼的雨幕所干扰。正因如此，三人看向那坟中老者时也就看得愈加清晰了几分。
微然有些出人预料的是，老者的模样并不如李洛阳先前描述的那般狰狞，他脸上微带的笑意看上去甚至颇为有亲和力。
而在看到陈语等三人来到近前时，老者更是率先用颇为和缓的语调开言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两位如此年少，这修为倒都是颇为了得。”
陈语对那老者的夸赞无动于衷，只是目光微凛地看着那老者身上的白色皮氅道：“看这袍服的样式，你生前应该是东川那边的人吧？”
老者闻言哑然失笑道：“东川人便是东川人，与生死有什么关系呢？”
陈语淡然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生于东川却是死于北瑞。生前的繁华富贵你俱都未曾带来，反倒是死后坟上的每一捧土都是我北瑞国中的。如此来看的话，你死后难道还能算是东川的人吗？”
老者闻言有些愕然无语，之后更是如自言自语般感慨道：“我当初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是我这种老骨头能够对付的了啊……”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不卑不亢道：“这位老先生，在下陈语，经过事不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已。看得出来您生前必定是位强者，否则不可能在死后还有能力施展这般大神通。但也正因如此，晚辈等几人便有些唐突发问了，既然您有如此之大的本领，为何还要处心积虑地死在我北瑞的土地上？我想十余年前道旁的那场猝死，应该并不是什么巧合吧？”
老者面露诧异之色地打量着陈语，最后更是面露赞许之色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陈语的眉头却是因此而锁紧了：“那晚辈是不是能冒昧再问一句，李大哥的出现难道也在您的算计当中吗？”
老者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这个就不好说了，我知道有人会出现，但究竟是谁出现、又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出现，这都不是我能决定的。万幸的是在我尸身还未完全腐烂之时这傻小子就到我跟前了，看来天理昭彰报应也是存在的。”
陈语看着老者脸上欣慰笑意有些不解，尤其是当他提起报应二字时，这种感觉也跟着愈加明显了：“我虽然只是作为一个外人出现的，但我跟李大哥颇为投缘。我是不是能代他问一句，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老者微眯双眼看着陈语道：“这一少年，你现在既然能够出现在我这死鬼老头的面前，就证明你我之间也是存在着某种机缘的。这种东西你控制不了，我也控制不了。但你要明白的是，有时候机缘所代表的并不是得到，而是更多无条件且很可能没有什么回报的付出。若我之后所说的一切结局只会是这样，你还会想听这个故事吗？”
陈语略抬眼皮看了那老者一眼道：“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在我，至于之后到底要不要按你所说的去做，在的就是公理二字了。”
老者闻言微怔，之后却是仰天大笑道：“好一个在乎于公理，你这少年果然非同于凡人，想必也是能看清这故事之后的某些东西的。”
陈语对此不置可否道：“能不能的总要等到听完之后再看，您说是吧？”
老者面露赞许之色地点了点头，而后丝毫不墨迹地开门见山道：“老朽姓霸名无极，生前乃是东川兽皇。”
陈语在听完这老者的第一句自我介绍之后就有些愣住了：“兽皇？东川当中有这个称号吗？恕我孤陋寡闻，确实没听说过。”
霸无极微然点头道：“东川一国本就保守闭塞，其间的某些隐秘之事更是向来被当成机密要事来隐藏的，兽皇的称号便是其中之一。”
陈语闻言有些纳闷儿道：“那这个称号所代表的身份是怎样的？”
霸无极平静答道：“东川有普通意义上的皇帝君主，但那只是作为对外宣称的一种职位，国中真正主事的还是历代蛮王。而兽皇的身份，凌驾于蛮王之上。”
陈语听到这种解释时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凌驾这两个字的分量远非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尤其是当他出现于本就至高无上的蛮王之上时，这种反差就更加让人觉得骇然了。
陈语面色凝重地再次发问道：“既然兽皇有着如此之高的地步，那么实力想必应该也比寻常的蛮王要强得多吧？”
霸无极再次点头道：“你要这么理解的话倒是也没什么错，只是兽皇传承的弊端让这种现象的出现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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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霸无极缓缓出言解释道：“普遍皇位的继承是亲子传位，最不济也要从本枝本姓的皇族间去挑选。而蛮王则更像是更久远时期的禅让制，新任蛮王的继位是需要前任蛮王去推荐，并且得到大部分国中拥有决策权之人去支持的。而兽皇的继任比这简单的多，每任兽皇在活着时都会收一名唯一的弟子，而在他死之后，他的弟子便会成为下一任的兽皇。无论他实力是强是弱、品行是好是坏，只要他兽皇弟子的身份受承认，那么他便具有唯一继承兽皇之位的资格。”
陈语听罢连连摇头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这套制度存在的优越性就行在哪，感觉这完全就是一场不怎么靠谱的赌博，而且永远没有赢的那一天。哪怕只是某次的一个疏忽，很可能就让这么称号的存在完全消失了吧？毕竟谁能保证自己身为兽皇时收到的弟子就一定有足够的能力去继任？即便勉强够格，下一任兽皇的存在水准岂不是还是不如其师父的？我只能说这世上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青出于蓝，尤其是在一名师父只能收一名弟子的前提下，这种可能性更是小的可怜。”
霸无极面露无奈之色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这也就是我所说的继承弊端。”
陈语眉头微皱道：“你们既然都知道这是弊端，为什么偏偏还要继续遵从这种规则？我不说破坏规则一定是对的，但像这种是人都觉得不靠谱儿的规则，你们干嘛一定要墨守成规地去照做？”
霸无极闻言面色颇为古怪道：“人确实会这么觉得，但问题在于当初定下这条规则的，原本就不是人。也就是说这是一条不是人订的为了让是人的人去遵从的规则，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陈语面露无语之色地看着霸无极道：“本来觉得懂了，但你解释完了之后好像就更不理解了，为什么一个不是人的存在却反倒能够有资格定下规则去束缚他人？”
霸无极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兽皇，兽族中的皇者。”
陈语双瞳微缩似乎明白了什么：“东川国的黑色兽头就是以它为蓝本绘制的吗？”
霸无极表示认同道：“算是吧，虽然只是形似，但确实算是以此为源头的存在。”
陈语只觉得这世上的很多事确实都有些难以理解，尤其是本来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统治物种的人类突然需要遵从另外一种生物的规则时，这种事情便显得更为难以理解了一些。
“东川的兽皇，本体究竟是什么？我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见到过你们国旗上绘制的那种野兽，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要知道陈语体内光是太古、上古时期的灵兽坟茔便有千余座，其间各种珍奇异兽数不胜数。再加上偶尔与黑玉麒麟闲聊时打听的灵兽，陈语对于其种类的了解已经算不错了。
然而饶是如此，陈语还是没见过东川国旗上所画的黑色兽头，想来也唯有向霸无极去询问了。
霸无极倒是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轻描淡写般便说出了那个只听便觉异常霸道的名字：“吞天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