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老子想进去
段颓垣的潜台词已经十分清楚了:你没有被利用的价值,所以也没资格跟我谈什么交易。陈语的双瞳因为这句话而微然一缩,周身的真力也在不自觉地涌动着。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当即发作地跟段颓垣翻脸。
“为什么不动手呢?”段颓垣轻叹一声站起了身:“连最后那么一丝血性难道也没有了?我很失望,真的额很失望。”
看着段颓垣迈步走向门口的背影时,陈语缓缓开言道:“但愿之后你不会对你现在所做出的每个决定感到后悔。”
段颓垣的脚步因此而一滞,之后却是又不紧不慢地迈步离去了,走之前只留给了陈语一个语气词:“呵。”
陈语在他离开之后坐在原地怔然了许久,直到手握茶杯之中的茶水已然凉透时,才骤然发力将其完全捏为了碎片。
碎裂的瓷片瞬间崩飞,曾经盛放在里面的茶水更是四溅开来。与此同时,陈语神情微有些阴翳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回到了隔壁自己所住的房间之中。
“少年,你现在觉得自己憋屈吗?”黑玉麒麟虽然也替陈语觉得有些愤然,此刻却依旧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出现了。
陈语没去和他斗嘴,只是有些反常地顺着黑玉麒麟的话点了点头道:“确实觉得心理不太舒服。”
黑玉麒麟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道:“然而我觉得那小子说的倒也是事实。以你现在这点儿力量,确实还不够他背后的势力看的。别的不说,就是他自己跟你单挑你都未必有胜算的。如果人家真就摆明了想要打压你,你真的很难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陈语对此不置可否:“人总要为自己所说所做付出代价,任谁都没有例外,我会用事实证明到底谁才是比较没用的那个的。”
黑玉麒麟因此而连声叹息道:“一定要怄这口气吗?可能会很艰难的。”
陈语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最主要的是有太多重压是我难以逃避的。远的不说,单是一个巫凌波便已经有足够的利索将我困在极乐城中了。在把她从极乐禅师那儿安全救出来之前,我哪都不能去。”
黑玉麒麟闻言分外无奈道:“可是你应该也明白,现在你是两头得罪。这不仅代表你没有多余的外部力量来帮助你,还会受到来自于双方的明暗压力。一旦出现哪怕些许的偏差,你这条小命很可能会交待在这里的。”
陈语目光微带灼然之意地看向了窗外:“双方?从我开始介入这件事开始,就不可能只有双方了。”
“就一个人?”
“就一个人。”
陈语说罢之后便开始静坐于屋中开始闭目养神了,黑玉麒麟虽然并不喜欢陈语又如此一意孤行地去行事,但也知道仅凭自己确实劝不了他,最后唯有悻悻作罢地回蛊毒虿盆中继续对叽叽进行各方面的成长教育去了。
在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中,陈语每日里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在客栈中待着,除了静修之外只是偶尔会用感知之力探听一下楼下来往的食客们谈话,确认是否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
不过段颓垣所说的那支神秘势力似乎并没有露面的意思,以至于陈语甚至有些怀疑那些话究竟是不是本就被包含在一个谎言当中。
在这期间陈语最担心的还是巫凌波,两人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也没有多深的交情,但共同患难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最后自己能从极乐禅林中逃脱很大程度还是因为她的帮助,即便只是因为这一点,自己也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地把她救出来。
她先前曾跟自己说过一些比较古怪的话,甚至说极乐禅师很可能因为她的身份而要了她的命。对此陈语不甚理解,却总是不自觉地向其破扇先前曾经提醒过自己的事。
在自己首次将麻衣令拿出来时,他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感觉极乐禅师跟摩云岭的岭主之间似乎是有所仇隙的。至于巫凌波究竟是不是也跟这个相关,那就不太好说了。
不过陈语对于极乐禅师的印象始终还算是不错的,一个有些纯粹且极端的信徒,终生专注于将自己所信奉的教义传播开来,并且极力以善良的人去作为主导。
这样的人虽然不见得是正确的,但的确算得上某种意义上的善良之人。能有如此心境的话,想必是不会随意对一个女子下杀手的,这也是陈语目前唯一还能沉着性子去等待的理由。
就这么近乎于枯燥不堪地过了一个月,天时已然入伏,刚过时分的太阳又十分毒辣,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出门,除了几个店里的伙计偷闲做懒地堆在一块儿闲聊之外,客栈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人存在。
然而就在此时,大街之上却是忽然传来了一声有些惊慌地喊叫声:“不好了!皇帝派遣的军队杀入城中来了!”
起先还只是一两人的呼喊之声,及至后来时,整条街似乎都因此而沸腾了。随后众人几乎一窝蜂地朝着城门方向冲了过去,更有一些比较极端之人直接便抄起了扁担出头当做武器,准备以此来抵御那些杀入自己家园当中的军兵们。
陈语初听这个消息时第一感觉是震惊,之后则是满满的诧异。自己曾设想过众多可能爆发冲突的方式,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西肆国的皇帝居然会直接派出一支军队来对极乐城中的佛教徒进行镇压?!这是不是太过荒唐了一些?
陈语因此而生出了重重疑问,之后更是快速出离客栈,混杂在众多人丛当中随他们一起往城门方向而去了。
极乐城原本就是位于西肆国中最西部的一座城池,而极乐禅林更是作为极乐城中比较靠西的所在,这就导致陈语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暴乱发生的西方城门其实是比较近的。
陈语在奔跑之余还不忘有些纳闷儿地嘟囔着:“如果他们是我目的是为了突袭极乐禅林,那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岂不是打草惊蛇吗?可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从东边来的军队怎么会吃饱了撑的绕远路攻极乐城西边的城门?!”
陈语觉得对方带队之人只要不是脑子里缺根弦的话,大概都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进城。
及至匆匆赶往城门处之时,那里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双方对峙于并不算宽阔的城门之前,看上起气氛颇为紧张。
陈语大致感知了一下,发现皇帝派遣而来的军兵数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大概只有千余人上下,不过军刃铠甲俱都十分上乘,想来应该是比较精锐的部队。
而反观极乐城这边守城的队伍时陈语就觉得有些惨不忍睹了,不仅装备上比人家差得远,人数也仅有可怜的几百人,想来还是临时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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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优势在于,不断有极乐城中的人得到消息向此处聚集着。不得不说极乐禅师对于此地民众的教化还是比较成功的,最起码并没有太多人在面对可能发生的灾难时选择退缩,而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站出来准备守卫自己的家园。
然而很快陈语便在感慨之余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实,叫嚣不已进行骂战的只有极乐城中的军兵,西肆皇帝派来的队伍当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声响,纪律已经严明到了一种相当骇人的程度了。
而当陈语试探着用感知之力去观察那支队伍当中的情形时,一股极为刚猛的力量毫无留手之意地循着自己的感知之力反撞了回来。如果不是陈语及时将力量收回的话,估计下一刻便会被其所伤了。
“嗯?好像有挺有趣的人在这儿啊。”皇帝派遣的军队之前,一名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有些诧异地往极乐城的人从中瞟了一眼,之后更是驱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前行了几步道:“都别吵,说两句。”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大,但却瞬间震得极乐城中所有人觉得头脑有些发晕,之后脑中更是因此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当中,一时间所有的谩骂之声骤然消失于无踪了,众人只是有些诧异而茫然地看着缓缓驱马从军队中走出的那个男人。
陈语在方才也受到了一丝精神上的冲击,但抵抗力当然比这些普通人要强得多。因此趁着众人都没有理会之际挤到了一个更能够清楚看到前方的位置上,循声音打量着那个说话的男子。
身形高大且略显瘦削,很难给人什么魁梧之感。五官虽然端正但也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方正的国字脸上微有一层钢针一般倒立的短髯为其平添了几分刚硬之气,却偏偏总喜欢带着一抹像极了伪君子才会有的谦逊笑意。一身穿着有些松垮的黑色皮甲谈不到利落,却也说不上拖沓。
总而言之,陈语始终没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发现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感觉就跟众多没什么太出息但也能凑合养家糊口的中年隔壁大叔一样,很难让人对其产生距离感。
如果陈语是个以貌取人的雏儿,估计已经开始怀疑刚才发现自己并加以反击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了。
中年男子穿的确实是西肆国中的制式铠甲,但上面一些比较沉重的铁皮钢片已经被拆去了,而后用一种很粗拙的方式补上了几块皮革,上面更是掩耳盗铃一般胡乱用墨汁涂成了黑色,看上去颇为几分滑稽的意味。
即便如此,那中年男子似乎依旧觉得身上的皮铠有些沉重,一边单手揉捏着略显僵硬的肩膀一边随意对极乐城中的守军和居民们道:“这大热天的还有这么多人来欢迎我,我倒是挺欣慰的。不过现在终究还有正事要干,就不跟你们多客套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一名守城的军官闻言大怒道:“你们凭什么派军队入城?!”
中年男子听他如此说时似乎有些发愣,而后却是翻身下马走到了那名军官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之后格外和蔼地回答道:“因为老子现在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