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破扇
难怪陈语只是刚刚看到这刀一眼便觉得十分眼熟，很标准的西瓜刀……“行吧，既然你不愿意拿我当西瓜砍的话我也就不在这儿多呆了，你愿意剁谁就剁谁去吧，保重啊。”陈语淡淡笑了笑，随之直接转身离去了。
“哼，算你命大，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的话你波姐马上把你大卸八块！”巫凌波冲着陈语的背影大声吼出了这句话，而后也气哼哼地选择了离开。
陈语虽然觉得这女子确实有些奇葩，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这是自己来极乐城之后的一个插曲了。
不过随之陈语很快有些无奈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没什么可以在西肆这边花的货币了，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赚出自己投宿客店的钱，否则就真的只能露宿街头了。
想到此时，陈语找街上的人打听了一下，而后朝着一处相对热闹的交易市场而去了。
不得不说摩云岭在整个儿西肆国中的覆盖率还是极高的，即便实在极乐城这种并不受西肆政权庇护的地方，依旧有着它的分部存在。
只是当陈语按照别人的指引来到那里时，已然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声。
格外破败的一间小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倒落。房子的主体早已摇摇欲坠了，全靠着墙外几根粗木支撑倒没有彻底倒塌。但即便如此，微有清风出来之时陈语依旧能感觉到这座建筑在来回打晃，也不知是真的破到这种程度了还是仅仅是自己的错觉。
“嘎吱！”陈语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的碎砖破瓦走入了屋中，而后试探问了一句：“有人吗？”
随着陈语话语出口，整座屋子都因此而微然震荡了一下，屋顶上积蓄已久的灰尘正是瞬间被震落了不少。
“咳咳咳！”就在陈语被那些烟尘呛得有些难受时，一道黑影却是骤然从角落的一张破床上蹿了出来，而后猛然拉扯住陈语的胳膊将他带出了屋中，知道距离那座房屋有一段距离之后才骂骂咧咧地训斥陈语道：“哪来的小鬼这么不懂事？这是成心想让老爷子我被房顶呼在屋里吗？！”
陈语有些愕然地看了带自己出来的那人一眼，发现这个身手格外敏捷的黑影居然是个年事已高的老者，蓬乱且杂长的须发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老者上身穿着一件已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一件白布小褂，上面油亮油亮的一层污垢。下身青色的粗布短裤也已经打满了补丁，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用线绳系了个疙瘩，看上去颇为惨不忍睹。
更为滑稽的是老者脚下的鞋，鞋帮破旧满是空洞不说，鞋底更是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整双鞋唯有在两条绳子的捆绑下才能继续跟着脚一同移动，也难为他居然能穿着一双这种玩意儿跑这么快。
“那个……我是摩云岭的佣兵，来这儿是想打听下有什么能做的任务没，最好是当天就能完成的那种。”陈语说罢从怀中取出了自己那枚木质徽章，随后将它递到了那名老者的近前。
老者闻言微楞，下意识在陈语手中的徽章上扫视一眼之后却是有些不耐道：“你看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哪有什么人有闲钱发布任务？还是趁早找个地方养养猪种种地算了。看你小子身体不错应该有股子蛮力，就算不能靠这个大富大贵，养活自己应该也足够了。”
陈语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老爷子，我没打算在这儿常待，就是想尽快赚出今晚的食宿费，真没什么任务可以做吗？”
老者上下打量了陈语两眼，而后却是又转身钻入了那栋即将倒塌的房屋内，翻找许久过后拿着一份破旧不堪的文书出来了，一边用力拍打着上面尘土一边对陈语道：“十几年前极乐禅林的老和尚委托我找人帮他打扫后院，一直没人也就一直耽搁了。现在你要愿意的话就跟我去看看，说不定那懒鬼还没找人做。”
陈语闻言异常错愕道：“十……十几年？！我估计这份委托文书比我岁数都大了吧……老爷子您确定去了之后能顺利赚到钱吗？”
老者颇为懒散地斜了他一眼，口中随意应付道：“谁知道呢？反正除了这个之外我这儿已经没什么其它任务了。你要愿意的话就去跟我碰碰运气，不愿意就爱干嘛干嘛去，我老头子还正懒得跑这个腿呢。”
“那还是去看看吧，正好我对这里的寺庙挺感兴趣的。”陈语这话倒是没什么水分，毕竟对于能够影响一整座城池信徒的僧人们，想必也是有其独到之处的吧？
老者听陈语如此说时也没再啰嗦，直接趿拉着两只疑似鞋的物体往前溜达着，看样子没打算等陈语。
陈语对此唯有无奈地撇了撇嘴，而后一边快步跟上一边试探发问道：“老爷子您怎么称呼啊？在下陈语。”
老者顺手从后腰处拽出了一把同样破烂不堪的蒲扇，一边用力扇动一边用那张委托文书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同时有些不耐烦地随意敷衍道：“老头子无名无姓，随身只有这么把破扇，久而久之就以此为名了。”
“呃，破扇？老前辈这名字倒是挺别致的。”陈语除了别致这俩字之外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夸奖他了。
破扇闻言下意识斜了他一眼，而后却是嗤笑一声道：“臭小子年岁不大心机倒是不小，不过你这马屁算是拍错人了。我老头子几十年前就被派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里以后会变成极为重要之所在，但我这都半截入土了也没看到那天到来啊！”
陈语听到几十年的字样时暗中有些咋舌，随后却是面色如常地继续搭言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嘛！现在极乐城在极乐禅师的带领下，不也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吗？”
“发展个屁。”破扇面露鄙夷之色地看了陈语一眼，而后更是懒懒掏着自己的耳朵道：“老和尚这也是想瞎了心了，没有政权支持的教义怎么可能传播得出去？即便在这里的一亩三分地上有些效果，出了极乐城的老和尚又算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真指望靠着名声让别人信服？说到底靠的不还是谁拳头大吗？”
陈语听他居然将这些话说得如此露骨时不觉有些目瞪口呆，但下意识转头向路人看去时，发现他们并没有对破扇露出什么敌视的怒意，看上去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
破扇似乎猜到了陈语在想什么，一边拖拉不堪地往前走一边随意解释道：“你不用觉得太奇怪。我跟极乐那老和尚是故交，他幼时还没剃度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他了。不过我那时死活就没劝住他，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学人家当和尚了？一辈子酒不能喝肉不能吃连个媳妇都不能取的，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呃……破扇前辈，您虽然没出家，但这几样儿东西您好像也没有吧？”
破扇的脚步因为陈语这几句话而微然一僵，而后如风干橘皮的脸上骤然变得有些扭曲，再后来时，眼角已经微有浑浊的泪水流出了……
陈语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情绪异常哀怨的破扇给劝好了，而后更是有些纳闷儿地追问道：“据我所知西肆国中似乎没有寺庙一类的东西存在，那位极乐禅师是去哪里剃度修行的？”
破扇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同时随口回答道：“一个很远的地方。”
“呃，很远是多远？”
“很远就是比远还要远的地方啊，你白痴啊？问这种弱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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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被一个疑似弱智的老头子用弱智形容之后，瞬间觉得整个儿人都不好了。
不过在那之后，陈语倒是确实从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如果极乐禅师真的是为佛法精深的高僧，那么想必他的实力应该也是极高的，否则他不可能在与皇室乃至诸多巫族的势力斗争中保留极乐城的存在。
而如此破扇真是自小便与其相识、并且有着几十年交情的存在，那么他可能是一般人吗？
“摩云岭……”陈语默默将这这几个字念了几遍之后，突然有些突兀地出言发问道：“破扇前辈，当初岭主派你到此时究竟有什么用意？能不能告诉我？”
“你小孩子家家的总打听什么？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破扇有些不耐烦地训斥着陈语，而后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止住了接下来想说的话。
陈语面露一丝狡黠笑意地继续说道：“看来前辈您确实是窥天岭主特意安插在此的强者，也无怪您的打扮品位如此清新脱俗啊！真正的强者往往都是这样的……对吧？”
破扇此时再想说什么否认的话也没什么意义了，唯有眼神有些无奈地再次打量着陈语道：“也不知道你这些小把戏都是从哪学来的，你就不怕我被你揭穿后恼羞成怒地把你给弄死？”
陈语渐渐收敛起了笑意，而后伸手入怀摸出了那枚麻衣令，微然亮出在了破扇的身前：“前辈，我没什么恶意的，它应该能证明这一点。”
破扇在看到陈语手中令牌时身体也是骤然一僵，随后脸上更是瞬间布满了诧异的神色：“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看着破扇与张三四如出一辙的反应，陈语大致已经能够猜出他的身份了，而后却只是轻轻摇头道：“岭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我只是希望以此来证明我没有恶意就是了。”
“把它收起来，马上！”破扇神色异常凝重地用自己的扇子将陈语的手遮住了，看上相当紧张。
陈语见此情景微然一愣，而后下意识破扇所说去做了：“怎么？”
破扇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开言道：“这东西如果只是在摩云岭内部拿出来还好，在外界千万不要将其表露。尤其是在老和尚的面前，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