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塑骨
陈语在听到这种句式时，有些无来由地想起了某句与之相类似的话，同时莫名地觉得自己双腿之间有些发凉。尽管釉里所说的方式中并未提及自宫之类的行为，但光是碎骨这两个字也足够吓人了。
“用不用一开始就弄得这么血腥？就没点儿别的办法吗？”陈语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问道。毕竟自己先前锤炼重塑肉体时曾极为真切地尝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还有其它选择的话，自己断然是不愿意那样儿的。
但从釉里口中得到的答复却有些不出所料的残酷：“没有。而且相比起之后要做的，单单碎骨真的算不上血腥。”
陈语闻言瞬间就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了。
釉里似乎觉得这种打击还不够大，之后继续十分淡定地补充着：“定魂骨之所以能够定魂，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本身便存在着魂魄碎片的成分。只有同源并远强于对方时，目标的魂魄才有可能被定住。”
陈语嘴角微然有些抽搐地追问道：“那这些魂魄碎片要去哪弄？”
“要不把我的借你？”
“啊！真的吗？！”
“你猜呢？”
釉里难得幽默了一把，却只是让陈语生无可恋的表情更为深刻了几分。
“总之大概原理就是这样的，碎骨之后再根据你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将魂魄撕扯下些许混合到其中。经由定魂骨术的心法催动之后，这东西会渐渐凝为实体，并附属在你重新塑形的骨骼当中。即便你平日里不施展定魂骨是，这东西对你本身的体质强度也是有着增幅的。如果你真能修成一身定魂骨，估计寻常的灵境修行者已经伤不了你的骨骼了。”
陈语先前的身体便已经比较强了，但在诸多灵境强者对战中却依旧难逃骨断筋伤的下场，最后只能有些惨淡地靠着拼命来取胜。
而釉里所说的“寻常”，自然不会是自己想象中的普通层次。
想到此时，陈语对于这种术法的修行突然开始有所期待了。
“咔嚓！”陈语拼尽全力扭断了自己的一条胳膊，而后更是有些疯狂地将臂骨寸寸折裂了，而后因剧痛而倒吸凉气地看着釉里道：“是这么做吗？！”
釉里见到陈语如此果断的举动时微然一愣，而后眼神中略带着几分古怪之意道：“是这样没错，但你弄碎得有些早了……我连定魂骨术的心法还都没交给你，你急什么？”
陈语下一刻直只想抽自己俩大嘴巴，感觉原本还算挺高的智商瞬间就被自己给当干粮吃了。
“那别废话了赶紧教行不行？！再晚点儿我估计这条胳膊直接就废了……”陈语面色惨白地看了自己半残的手臂一眼，欲哭无泪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釉里似乎也没见过哪个人能既蠢又疯到这种程度的，面色古怪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而后将其丢给了陈语：“自己学吧。我就在骨屋外头，有事没事最好都别喊我。”
釉里说罢再次转身走向了屋外，不过这次临出去时倒是又转头看了陈语一眼，同时用一种很温柔的语调嘱咐道：“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喊出来吧，毕竟第一次都很痛的。”
陈语拖着半残的胳膊从墙上折下了一节骨头，而后照着釉里的背影狠砸了过去。
不过或许是太过痛苦的原因，这一扔明显有些欠缺准头，骨头毫无阻碍地砸空了。“扑通”一声落入湖水中时，将平静到极点的湖面瞬间给砸得支离破碎了。
当涟漪因此而荡开的时候，陈语开始读起了那册子上的文字。而在涟漪还未完全平息之时，他竟是已经按照册子上的心法去修炼定魂骨了。
原因无他，定魂骨术的心法实在简单到令人发指。但这种术法之所以并化为被普及，主要还是因为其修炼的方式实在太过惨无人道。
如果说骨骼碎裂的疼痛还在大多修行者能够忍受的范畴之中，那么硬生生撕扯自己魂魄的碎片已经有些令人发指了。
虽然名义上每个人都有三魂七魄，但这些东西实质上还是一个完整的整体。现在却要自残一般将一个整体的一部分撕裂，不管从难度、危险还是因此而带来的剧烈痛楚来看，都已经是一种各自达到顶点的行为了。
而对此此刻的陈语来说，曾经设想中的一切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要做的，只是努力让自己在剧痛中保持清醒，从而进一步地按照定魂骨术中的方式去重塑属于自己的定魂骨。
时间的概念已经变得极为模糊了，陈语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在昏死中强行醒来。连剧痛都不再能驱散那份麻木时，整个儿人似乎真的已经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好在在其身体完全虚脱的最后一瞬间，那根属于他的定魂骨终于重塑出来了。
一种异样的感觉正从那条手臂处传来，很虚无，却又异样的强大。
陈语尝试着随意挥出了一拳，空气中并未因此引发哪怕半分的震荡，但同一时刻，远方平静的湖面上却骤然毫无征兆地炸起了一道足有方圆丈许的水柱。
这种事陈语很早之前就能做到了，但唯独这次却与之前有着极为明显的不同。
这是没有丝毫力量逸散的一拳，从手臂发力到力量爆开，并未因为距离而减弱半分，这就意味着陈语能够更为精准地利用自己出拳的每一丝力量。
对于一个始终喜欢肉搏的人来说，这种改变已经足够令其狂喜了。
在虚弱不堪的陈语还在看着自己的拳头微然发愣时，外面的釉里显然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眼神中略微闪过一抹诧异之后，很快便再次回到了骨屋当中。
“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稍稍快一些。”釉里一边说一边随手将一个盛放着清水的皮囊丢给了陈语。
陈语打开皮囊后连灌了几口，而后微然审视着那材质不明的皮囊道：“这东西做得挺精致的。”
“谢谢夸奖。”在陈语成功塑造处出第一根定魂骨时，釉里的态度明显比最初和缓了许多。
陈语闻言一愣，而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玩意儿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釉里微然斜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陈语又喝了几口水后摇了摇头：“问题倒是没有，不过总觉得有些好奇，看它挺眼熟的。”
釉里随手指着骨屋四壁上的皮子道：“跟这些差不多，都是湖中的鱼皮做的。”
陈语这才恍然，不过随之却又有些纳闷儿道：“不对啊！我先前来时刻意看过了，湖中哪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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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里的眼神似乎瞬间变得有些晦暗，而后缓缓摇头道：“本来是有的，后来出了些事，便没有了。”
陈语听得有些糊涂，而后半真半假地玩笑：“不会是都被你抓来剥皮糊墙了吧？”
釉里沉默着不愿回答这些问题，而后更是很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已经塑造出第一根定魂骨了，有什么特别感觉吗？”
陈语见他不愿意谈及那些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而后随意挥了挥手臂道：“也不算很特别，不过倒确实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还不错。”
“很好。”釉里没有吝惜自己的夸奖。
陈语闻言双目有些发亮道：“那我是不是能离开了？你先前可是说过的，只要我塑出定魂骨便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