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定魂骨术
尽管先前在心理上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那双眼神太过极端的眼睛时，陈语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醒了？”釉里就这么看着陈语发问着，眼神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感情。
陈语自然是很配合地惊叫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釉里没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指了指脚下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试图这间屋子，否则格杀勿论。”
陈语脸上的无奈笑容一闪而逝，暗道这怪人说话的方式还真不是一般的直白。不过而后自然还是要装作不知情地微怒道：“你凭什么囚禁我？！”
釉里此时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反身走出了狭小的骨屋当中，而后更是不知去向了。
“他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把我扔在这儿，就不怕我跑了吗？”陈语略显纳闷儿地自言自语着，而后试探着将头伸出了骨屋之外。
此时天色初亮，清晨间的第一抹晨曦正缓缓投射在骨屋之上。而陈语还没来得及享受这难能可贵的一丝温暖时，眼前的空气却是骤然凝固了，随后数之不尽的尖利骨刺一同朝着他的脸扎了过来。
“你大爷啊！”陈语一边暴着粗口一边仗着身形灵活向后连退了几步，这才没被那锐利之极的骨刺给刺到。但方才的一抹阴冷寒意确却还是极为清晰地传到了他的感知之中。
陈语一直觉得自己的脸皮算是比较厚的，但依旧觉得这玩意儿很轻易便能洞穿自己的二皮脸。
好在当陈语退回骨屋中时，外面如荆棘般丛生的骨刺也在瞬间消失了，想来应该只是一种为了防止内部直人逃走而布置的结界。
陈语有些郁闷地退回到了骨屋当中，像个真正的囚犯一般透过面前那道狭长的缝隙向外观望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仅有的一丝光亮已经是极为可贵的东西了。
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陈语不再试图往外面去，而是盘算着自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将在此处怎样度过。不过经过漫长的考虑之后，得出的结论似乎也只有俩字：看吧。
所以有时事情真的就如黑玉麒麟所说的那般，想的再怎么多又不能做，到最后就是扯淡而已。
就在陈语几乎将要第二次展开越狱行动之时，那道裹在黑袍中的身影已重新出现在了骨屋当中，同时将一只刚刚断气不久的野猪扔在了陈语面前。
这玩意儿看样子应该是釉里送来的饭，但陈语每每看到野猪被砸得脑浆四溢的头颅时，突然就觉得不是那么饿了。
陈语撇了撇嘴后看着釉里发问道：“这里方圆百里都是湖水吧？你从哪弄来的野山猪？”
“吃，之后有事跟你说。”釉里冷冷甩下一句话之后再次离开了骨屋当中，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把这里让给陈语了。
“好歹烤熟了再给我啊……这还得自己动手，麻烦死了。”陈语叨叨念念地撕扯下了一只野猪腿，而后有些奢侈地直接用红莲业火烘烤着。
在这种高温之下，野猪肉很快就熟了，陈语尝试呼唤血纹来吃时发现她依旧处于沉睡当中，唯有叹了口气自己开始吃了。
此时的陈语也实在没心思管肉的味道如何，胡乱啃了几口之后将剩下的野猪肉放在了一旁当下顿，而后抹着嘴对外面喊了一嗓子：“吃完了，进来吧。”
陈语的语气跟饭馆里吃完饭叫小二来结账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更为让人无语的是，片刻后釉里竟是真的走到了骨屋当中。
“什么事？说呗。”陈语吊儿郎当地靠着骨屋的墙壁剔着牙，眼睛时不时地在釉里身上扫视着，神态看上去分外欠抽。
而釉里对这一切仿佛视若无睹，看样子连半分愤怒之意都未曾生出，只是用那双依旧死寂的眼睛看了陈语一眼道：“千云阡将你寄放在了这里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学会定魂骨术。我的职责是负责教你，你学会之后便可以离开了。”
陈语对于这种过于坦诚的谈话方式略感不适应，错愕之余有些好奇道：“定魂骨术是个什么玩意儿？”
“定魂骨术……就是定魂骨术。”釉里显然并不善于言辞，迟疑许久过后还是说了句废话。
陈语对此也是颇感无语：“你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玩意儿怎么教给我？”
“可以直接展示给你看。”釉里说着缓缓伸出了自己被宽大袍袖遮住的右臂，袖口处微然有清风闪过，而后一连十余根尖锐的骨头猛地从其中探了出来，直接把陈语包围在了其中。
陈语微然扫视了这些骨头一眼，只觉看上去有些似曾相识，而数量也正好是十三根。
陈语因此而哑然失笑，随后下意识摸着眉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对釉里道：“你是想再试一次？”
釉里袍袖一挥收回了其中的十三根尖锐利骨，而后语气很是平淡地回答道：“这些东西就是定魂骨，本源上来说就是由人体骨骼衍生出的一种物质。”
“哦，不是你本身的骨头吗？难怪先前都被我弄碎了现在还能出现。”陈语不咸不淡地嘲讽着，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想看看釉里被激怒的样子。
但这个并没有太多人类情绪的怪人身上，那种愤怒的情绪实在不是很容易出现，也不知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他这样的性格。
釉里再次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向了陈语，语气也更为阴冷了几分：“虽然定魂骨并不是人体本身的骨骼，但由于本源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所以损毁之后依旧会连带人的本体受到牵连。损毁的数量越多，自身所受的创伤也就越大。”
陈语听到这句话时极为好奇地打断道：“那先前你手中一连十三根都碎了，为什么看你现在却没怎么受伤的样子？”
釉里沉默许久后略显呆萌地回答了几个字：“是内伤。”
陈语强忍着没有笑出声，而后却是依旧有些纳闷儿道：“不是我自夸，你先前对我用那东西时确实有些难以应对，但也不至于到多恐怖的地步。尤其是在其本身的材质上，也实在算不得什么顶级的兵刃，这个你承认吗？”
釉里缓缓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说明，定魂骨从出现的那一刻起，本身便不是为了伤害敌人的。”
陈语很是诧异地看看了他一眼：“哦？那是干嘛的？”
“定魂。”釉里再次没什么新意地说了一句废话，而后似乎也觉得有些太过笼统，这才继续补充道：“确切地说，是一种强制延续生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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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听闻此言面色大骇：“续命？！这种说法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釉里双目冷然地摇了摇头：“这应该是一种仅仅针对于修行者的手段，原理也很简单：把将死者逐渐弥散的灵魂重新定入他的躯壳之中，这样魂灵便无法被带往阴间，自然也就完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延续。”
陈语只觉得这种事实在太过离奇了些，但看釉里说得信誓旦旦的模样却又不似在胡说，这便显得愈加诡异了些。随后，新的疑问萦绕在了他的心头：“但我先前显然并没到濒死的程度，为什么要对我用定魂骨术？”
釉里微然转头看了陈语一眼，而后语气中却是终于多了一抹不再冰冷的意味，只是这种略含嘲弄的话听起来自然更不舒服了些：“定魂骨术在施术时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更有甚者是生命力。寻常状态下，谁会仅仅为了救人习学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术？那么想必它是有着其它功用存在的。”
陈语闻言一愣，而后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脸上却是也多了一丝有些嘲弄的笑意：“为了让人在死亡与臣服之间进行选择？”
这种明显有些强制性的选择是釉里曾经给陈语的，陈语现在直接将其揭穿，意味自然已经很明显了。
釉里也并未隐瞒，反倒很是坦诚地点头承认道：“定魂骨术除了将濒死之人的魂魄定在躯壳中外，还有最重要的一项能力是能把被施术者的一切能力封存在定魂骨中。之后只要定魂骨不损毁，这个人的能力便只能由施术者来掌控。”
陈语双眼微眯地斜了釉里一眼：“所以我当时如果选择了屈服，所有能力便会被你夺走吗？”
釉里摇了摇头道：“能力依旧是你的，只不过你不再拥有完全使用它们的权利。定魂骨术施展成功之后，我便可以按照我的意愿对其进行分配。我可以把它们全部返还到你体内，也可以尽数再次封存到定魂骨中。如果你还想继续当个有能力的修行者，便只能听从我的安排。否则后果只能是再次被剥夺一切力量，从而彻底沦为一个普通人。”
陈语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言道：“很无耻的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