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你配吗
问题问到最关键的一点时被千云阡一句迷路给敷衍岔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而直到又前行了许久之后陈语才发现,他是真的迷路了……
“怎么走?”
“呃……要不继续往前试试看?”
“如果我还没瞎的话,前头是一片湖泊吧?”
“呃……你会游泳吗?”
陈语直接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了,一边找了块湖边的石头坐定一边打了个哈欠道:“你们这儿气候挺奇怪的,这么冷的天湖水都不结冰吗?”
正如陈语所说,此时已入寒冬,气温也是不断骤降。但眼前这片看起来颇大的湖泊却是一丝上冻的征兆都没有,倒是挺奇特的。
千云阡先前似乎并没注意到这一点,经由陈语提醒才下意识看向了湖泊的方向,而后却是面露沉思之色地想了许久,而后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陈语被他一惊一乍地模样吓了一跳,不禁有些郁闷道:“想起什么了?回去的路?”
千云阡呵呵一笑道:“呃,那倒没有。不过运气好的话,可能有人会送我们回去。”
陈语越听越觉有些不解:“这地方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人送咱们?”
千云阡已没有再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湖心的方向。
陈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时,满眼之间只是与夜色同化为一体的黑,实在不懂他究竟在指些什么。但很快他已经有些无语道:“闲人先生,你不会是真打算游泳过去吧?”
“呃,不用的,直接走过去就好了。”
陈语还在疑惑于千云阡究竟想怎么过去时,他却是已经迈步向前了。
然后就真的一步步走了过去。
平滑如镜的湖面并未因为多承载了一个人的重量而有所异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千云阡就这么如履平地一般缓步走向了湖心,过程中并没有回头看陈语。
有那么一瞬间,陈语已经打算掉头就跑了。千云阡对自己的态度虽然和善,但自己终归是以被俘者的身份跟在他身旁的,这时趁机逃跑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过每每想起千云阡一击秒杀良亓的场景时,陈语还是很明智地打消了这一念头。随后略显无奈地聚起了伏龙之力,以龙子螭吻的形态跟了上去。
结果居然还是要游泳,陈语对此颇感郁闷。
在陈语下水之后,月光下的平静水面很快便被撕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并且不断随着他的飞速前进而继续撕裂着。
但饶是陈语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限,却已然没有发现前面有千云阡的身影。
对此陈语颇为诧异,即便聚集伏龙之力时消耗了片刻的时间,但也不至于被拉开这么远才对。就算千云阡是刻意加速甩掉自己的,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始终找不到答案的陈语还在不断往前游着,直到许久过后,终于在一片黑暗之中寻找到了一片更为黑暗的东西。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间房子?
“不可能吧?这里都快接近湖中心了,周围又连一片陆地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房子建在这里?!”陈语如是说服着自己,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不可能,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变为可能了。
带着无限的诧异,陈语终于接近了那座疑似房间的建筑。细看之下才发现,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确实应该也算是一间屋子。
那是一具漂浮在湖水之上的巨大骨架,看规模最少也有方圆三四丈,不知生前是什么物种。
在细密而坚固的骨架之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皮子,还未靠近之时一股刺鼻的腥味已经从那儿传了过来,想必也是就地取材用湖中生物的皮缝制而成的。看上去斑驳不堪,显得十分怪异。
原本静止的骨架房屋因为陈语游动时掀开的水波而略微退后了尺余,而后便再次静止不动了,看样子并未采取任何固定的手段。
这东西与其说是一间房屋,不如说是一艘造型古怪的骨质小舟。只不过它的本身之上没有任何风帆船桨,也没有人刻意驾驭它。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在这座冬日里也不结冰的古怪湖泊中,还会有这样一间古怪的船屋?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了陈语心中,却偏偏并没有人能出来向自己解释。不管是先前突然消失的千云阡还是这座船屋本身,都没有人影再出现。
“闹鬼了?”陈语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句,而后已然发力从湖中跳到了船屋之上。将伏龙之力散去之后,却是又将两条语链握在了手中,而后面露警惕之色地朝着船屋内部走去了。
船屋本就不算大,再加上四壁蒙着的一层拼接鱼皮之后再视觉上显得更为拥挤了些。陈语顺着眼前狭小的入口进去时,最后一丝月光也被挡在了身后,整个船屋当中一片漆黑。
短暂的视觉盲区让陈语眼前一黑,尝试着用语链上的红莲业火去照明时,一双死寂而呆板的眼睛骤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嘶!”陈语被着突然出现的眼睛吓了一跳,手中语链下意识便朝它抽打了过去。然而动作已然极为利索的陈语一击出手之后,却并未能击中任何东西。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自陈语脚下响起,随之被他踩着的两截骨骼骤然断裂塌陷了下去,陈语的身体也因此而不自觉地下沉着。
“陷阱?!”陈语低声惊呼了一句,下意识便想挥动语链将卡住自己双腿的那几根骨头给砸碎。然而双臂只是刚刚抬起时,却又有几根蛇骨一样构造的骨头将其双腕都缠住了。饶是
饶是陈语臂力已经不算小了,挣扎几下之后却已然没能挣断它们。
最让人觉得意外的是,在将陈语完全控制住之后,整间船屋都在缓缓收拢着。
一根尖锐的骨头很快便抵在了陈语的眉心,而后还在不断发力刺击着。僵持了片刻过后,陈语坚韧的皮肤终归还是没能挡住这根骨头。
鲜血顺着眉心处的微小伤口流出来时,陈语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而后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在出于本能地暴动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语链、千钧气、伏龙之力、红莲业火、天干地支钎,甚至于平日里都没怎么动用过的蛊虫毒气,在一瞬间纠集缠裹着共同冲向了那道仅有米粒大小的伤口。
陈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了,灵魂上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正如海浪般重重袭来。这已经不只是力量上的剥离,而是一种将肉体掏空后连灵魂都撕裂的步骤。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从陈语进入这间船屋到被其控制,以至此刻的灵魂撕裂,都只是片刻之间的事。陈语已无暇再去考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唯有出自于本能地用灵魂拉扯着自己正逐渐流失的力量。
肉体残破的修行者大多可以继续活下去,但灵魂一旦大幅度受损,得到的便只能是一个黯然惨死的结局。像陈语这种明显鲁莽的方式在普通修行者看来无疑是极为疯狂的,但为了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别无选择。
平心而论,陈语的占有欲并不是特别强,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会随意放弃。感情、力量、信念,这些本命当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旦被人抢夺,陈语会瞬间展现其最为狂躁的一面。
“吼!”一声类似于凶兽的嘶吼猛地自陈语口中咆哮而出,整间船屋都因此而震荡不已。而那根扎在他双眉之间的尖利骨头,也因此而瞬间断为数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