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鬼都不信
斧荼并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在看到陈语此刻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却还是发自内心地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你不觉得你突然问这些很奇怪吗？”“有吗？反正无聊，我随便问问的。”陈语没有再去逼问他答案，只是随意品尝着桌上的菜色，不时还会因为赞叹而连连点着头。
陈语很不负责地给斧荼甩了一个包袱，至于他究竟打算将其打开还是卸下，就任由他自己了。
斧荼沉思着，所想之事极多极杂，却始终都并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想多久。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沉闷，甚至于有些死寂。
好在不久之后，斧笙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内。而在其手中，还托举着一个极大的海碗，里面热气腾腾地向外蒸发着白雾，不知是些什么。
“翼尊，贤弟，让你们久等了。”斧笙笑吟吟地将那海碗放在了桌子正中，而后亲自持汤匙给每人盛了一碗：“时间有些仓促，也不知这碗龙骨汤熬得火候够不够。但好歹也算我的一点心意，两位品尝一下吧。”
陈语微然低头向汤碗中看去时，发现那名副其实地就是一碗乳白色的汤，其间没有半点杂质，也没有半点食材。但其间的香气却格外浓郁，仅仅用闻的也十分勾人食欲。
陈语还在观察那唐时，斧荼已然用调羹舀起一勺了，略微吹了吹后直接送入了嘴中，之后更是满面诧异道：“这么好喝？斧笙大哥你最近手艺见长啊！这汤不会是你让胖子替你做完后再端出来糊弄我们的吧？”
斧笙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善于做菜，但惟独这道汤，连胖子都不知道怎么做。这应该算是我家中流传的秘密菜肴，一般不会轻易示人的。今日有幸邀请翼尊来我家中做客，自然也要努力抖抖自己的这点老底，让您见笑了。”
陈语听罢微然欠身示意道：“斧笙大哥不必如此客套，那些只不过是虚名罢了。我叫你一声大哥你也叫我一声贤弟，咱们就只当自己人相处便是。”
“呵呵，如此说来我也就不多矫情了。那贤弟你也尝尝哥哥的手艺吧，好不好的也都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多担待些。”斧笙说着将自己的汤碗端起向陈语的方向松了松，而后也是不急不缓地开始喝着。
陈语再次低头看了汤碗一眼，手中调羹微然舀了半勺递入了口中。原本自顾自喝汤的斧笙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向了他，直到看到他喉结滚动着将汤咽下之后，才骤然自嘴角露出了一抹旁人难以觉察的微笑。
“贤弟，味道如何？”
陈语喝完汤之后面上已然多了几分赞许之色：“没想到斧笙大哥的厨艺居然如此之高，我还从没喝过这么鲜美的汤。方才听大哥说这汤的名字叫作龙骨汤，莫非真是用龙骨为料熬制的吗？”
斧笙听陈语如此说时略带自嘲地笑了笑：“贤弟说笑了，龙是何等强大而高傲的存在，怎么会成为别人锅中的食物呢？所谓龙骨汤，只不过用是一种名为飞龙的禽类骨架熬制成的。此鸟虽不能说已经绝迹，但确实已经不多见了。先前愚兄有幸捕捉到了一只，却一直都舍不得食用。今日贤弟你到我家中，以此奉敬倒也算颇为相宜。”
“呵呵，那我还真算是沾了这小子的光啊。”斧荼有些调笑地看向了陈语，而陈语的眉头却是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斧笙似乎并未注意到陈语表情的变化，只是对有些抱怨的斧荼道：“这也是机缘凑巧正好捕到了那么一只，换作贤弟你来也是一样的，哥哥我还能舍不得区区一只鸟不成？”
“哈哈，斧笙大哥言重了，我也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您别过意。”斧荼跟斧笙的关系想来还是不错的，但倒是并没有再板着张死人脸在那儿摆造型。
斧笙微笑答道：“那就好，两位贤弟喜欢的话就多喝些。”
斧荼点了点头：“嗯，那是自然啊，总不能白费斧笙大哥的一片苦心嘛！”
“好。”
陈语的回答极为简练，但说完之后并未再去碰那碗汤。
斧笙的依旧跟两人谈笑着，眼神却总是时不时地扫视着陈语，目光中有种极独特的光芒在不断闪动着。
斧笙寒暄了几句后已再次将话题引向了陈语：“贤弟如此年少便能身为夺翼巫族的翼尊，当真是大有作为啊！若再等上几年，估计我们这些勉强度日的家伙都得去贤弟手下混饭吃了。”
陈语轻笑着摇了摇头：“斧笙大哥又在笑话兄弟了是吧？如果以斧龙巫族的势派都只能算作混饭吃，那我们这些无名小族中混出来的人，岂不是早就饿死了吗？”
斧笙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道：“此处也没什么外人在，我这当哥哥的说话也就不顾忌那么多了。我不知道斧荼贤弟有没有跟你讲过，现在的斧龙巫族最多能图个自保，再多的真的做不到了。从这点上来说，还真就不如贤弟所属的夺翼巫族。”
斧荼的手微然颤动了一下，而后却是沉默着继续喝汤吃菜，显然并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
陈语却是故作惊诧地看了斧笙一眼道：“大哥这话哪里说起？想斧龙巫族能够与星月、回天两族并驾齐驱如此之久，底蕴自然是极为深厚的。不管怎么可说，也远不是我们这些小族能够想比的啊！”
斧笙闻言脸上已多了一抹异色，同时直言不讳道：“贤弟族中只要有天漠在一天，便没有谁敢看不起你们夺翼巫族，这难道不是实情吗？”
“呵呵呵……”陈语有些憨然地笑着，眼皮却是已经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天漠，又是天漠。世人皆知我夺翼巫族中有一座天漠大阵撑腰，又有谁知道天漠所带来的苦楚呢？若再过一阵子，恐怕整座大阵都因此而毁掉了，还谈什么天漠谈什么巫族？”
斧笙表情立时变得有些怪异了：“贤弟何出此言呢？”
陈语沉默着灌了自己一杯酒，而后缓缓开言道：“不提也罢。”
而在之后斧笙的各种试探中，陈语也确实再未提起这个话题。
直到斧笙有些沮丧地打算放弃时，陈语却是先发制人地出言问道：“斧笙大哥，小弟我初来乍到的有很多事都不明白，能不能趁此良机向您讨教一下？”
斧笙面色平和地呵呵一笑道：“贤弟你随便问，只要我知道必定不会有所隐瞒就是了。”
陈语微然点了点头：“外界都传言说斧龙巫族中修为最高的是护教四龙，我也有幸见过了你们其中三位，确实都是实力极强的人物。但不知最后一位天龙护法比起你们几位来如何？”
斧笙脸上的笑容因此而一僵，连一旁斧荼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两人显然都没预料到，陈语居然会突然提起这样一个并不与方才话题相关的问题。
不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斧笙很快已经恢复了常态，而后再次呵呵一笑道：“这个还真不太好说。不过如果按他巅峰期的实力来看的话，我们三个即便联手战他，估计也很难撑过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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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听罢心中为之一动。如果斧笙并未刻意夸大的话，那么那位天龙护法的实力便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了。但这却并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充其量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适当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惊讶过后，陈语再次发问道：“那我听说斧龙巫族当中还有一位名为帝施的强者，如果他跟天龙护法打起来的话，会是谁比较厉害呢？”
斧笙几乎在听完的与此同时已经霍然站起了，脸上更是带着一丝鲜有的愤怒看向了斧荼。
斧荼原本已经不打算参与到两人的谈话当中，直到陈语问出方才的问题时他的双瞳也是骤然一缩。猛地抬头时，正遇到了斧笙质问之意十分明显的目光。
“不是我说的。”斧荼面色正然地摇了摇头，也不知在否认些什么。
斧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已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中，同时对陈语微然致歉道：“不好意思，我对此事有些敏感了。”
陈语平静看着他道：“没事，如果大哥不方便说的话，那便不用说。只是闲聊而已，您不用太过在意。”
斧笙对此竟是并未再作推辞：“那就多谢贤弟体谅了。愚兄可能是受了些风寒，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两位贤弟告假去煎些药来喝。”
陈语笑眯眯地回答道：“需要帮忙吗？小弟也粗通些药理，大哥若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替您去煎。”
“这等小事就不劳烦贤弟你了，你们安然在此用饭，过会儿聋叔会安排你们去住处歇息的。”斧笙说罢直接冲陈语拱手施了一礼，而后转身匆匆离去了，看上去分外焦急。
陈语看着斧笙的身影消失后才略带玩味之意地看向了斧荼：“如果我说他没问题，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