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橘枳
野人听到屋外的动静时表情剧变，动作言语却是依旧镇定：“娘，我出去看看，您不要太担心了，早些休息吧。”老妇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些无言地重重叹息了一声。
野人倒退着出离了母亲房中，随后轻轻带上了那扇并没有什么隔音效果的里屋房门，随后缓步向着草房之外走去了。
在出去之前，野人没忘了摘下自己挂在墙上的打猎钢叉。
此时已是深夜，惨淡的月光下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在其四周还围满了统一制式袍服的壮年男子，手中各持兵刃，其间还有真力不断涌动着。
在木屋的门前站着一对青年男女，看上去年岁并不大。两人的打扮俱都十分古怪，身上满带着诸多乱七八糟的零碎，表其中更有着几分极其明显的轻佻。此时正有一嘴没一嘴地相互闲聊着，看样子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
野人推门出来之时第一眼正看到了他们，黝黑的脸瞬间便沉了下来：“你们又来此做什么？”
男子闻言略显不耐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老大，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对吧？你在此打猎为生安然度日不是挺好吗，怎么就非得无缘无故地给自己招惹那么多的麻烦？”
野人听他如此说时面色愈加阴寒了些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女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道：“老大你不要自欺欺人行不行？先前那个外来者此刻难道没有住在你这儿吗？”
野人对此似并不打算隐瞒，直截了当地点头答道：“人在，但那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我请什么客人来此，难道有必要向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汇报吗？”
男子略显无奈地看了同伴一眼：“橘，看老大这意思好像并不打算把人交出来，我们是不是要动粗？”
“我觉得还是稍稍再劝解一下的好，就算是曾经的老大，毕竟也是老大，总不能太让人家下不来台。”
女子说着冲野人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而后轻声轻语地对他开言道：“老大，有些事真的不必太过执着的。不过一个外人而已，他的死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交出来吧。让我跟枳回去也有个交待。”
野人有些微怒地一挥手中钢叉，锐利的叉锋破风之声风外尖厉：“他若被你们捉去了，还能有命在？”
被称作枳的男子大大咧咧地答道：“这就要看冬姐的心情如何了，运气好的话也许只是弄个残疾，不一定会死的。”
野人掌心的叉柄都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着：“你们如此视人命为草芥，就不怕遭报应吗？”
一旁的橘听罢忍不住轻笑道：“老大，世间想必是有报应的，不然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正因如此，我们也就不是那么害怕了。你当初那般行事现在居然都还能存活于世，我们为了保护族中安危杀个把外人又算什么？”
野人闻言面色骤变，随之却是表情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我当初……做过什么？”
枳面露同情地看着他道：“老大啊，看你这样我都不知到底是该同情还是该庆幸了。忘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活得那般挣扎了，若不是冬姐一再嘱咐说……”
“行了！”橘有些粗暴地直接打算了自己的同伴：“言多语失，你少开口。”
枳微然抱着肩膀斜了她一眼：“刚才先提起这些的不是你吗？现在反倒嫌我话多了，女人就是矫情。”
“你再多一句嘴的话，就再也没机会看我矫情了。”
“当真？你打算怎么做？”
“活埋了你。”
枳略微沉思了一下之后，决定暂时还是不说话的好。
橘再次白了他一眼之后转头看向了野人：“老大，不是必须情况的话我们也不愿意露面，你最好还是配合一下让我们把人带走。至于之后你的余生怎么度过，我们实在无意于去插手。怎么样，行个方便吧？”
野人横钢叉上前了一步：“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橘于枳对视了一眼，而后却是各自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之共同缓步前行着。
每随他们前进一步，在他们身上所挂的各种配饰也在哗棱作响着，在夜风之中显得分外清晰。
野人见他们走来之时，双臂猛然发力将钢叉刺了过去。
然而当其全力所出的一叉即将命中敌人的身躯时，一根纤细的手指已然缓缓抬起，正挡在了最中间一股的锋锐叉尖之上。
“叮！”两者相触之时竟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响动，听上去如同金铁交击一般。滞后任凭野人如何发力，竟是都无法再让钢叉前进分毫了。
“老大，别怪我们心狠，是有人非要如此的。”橘看着刺在自己食指指尖上的钢叉微然叹了口气，而后微一发力直接将野人给震了出去。
“轰……咔嚓！”简易的木门瞬间被野人倒飞而出的健硕身躯给砸塌了。但即便如此，野人却还是瞬间跃身挑起，挺动钢叉再次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橘跟枳并未因为野人的举动而有半分停顿的意思，只是依旧一边前行一边很有默契地交替攻击着他，不致命，却也没有刻意去留手。
“老大。让了吧。”枳看着连站立都有些勉强却依旧守在倒塌门前的野人，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野人知道自己守不住，却还是在由本性所支配地拄着叉往前走。当兵器无形中被迫化为拐杖时，这道身影却仿佛因此而变得愈加魁梧了几分。
“怎么办？”
“弄晕了吧。”
“可以？不怕有人找后账吗？”
“真有也是你盯着，我怕什么。”
“最毒妇人心啊……”
“少罗嗦，动手！”
在橘的连番恐吓当中，枳有些无奈地看了野人一眼：“老大你别怪我啊，你记住是这个女人出的主意就行了。”
野人已无力再去回答什么，只是拼尽全力地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前探着，同时没有拄钢叉的那只手已经紧握拳头地砸向了枳的面门。
枳见此情景唯有再叹一声，随之也是伸出了自己看似绵软的拳头，迎着野人挥了出去。
而在这一击中，原本松散不堪的真力已经开始集结了。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过后，一道人影重重摔在了地上，甚至连身下的泥土都被掀翻了些许。
橘有些惊诧地看着摔倒在自己身侧的枳，脸上已满是骇然之色：“你稍稍放点水就行了，有必要假得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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