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黑光死地
莫铃羽的目光缓缓移到了陈语身上，不喜不悲，甚至并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在其中：“如果不是她先对你感兴趣的话，我可能不会伤害你。我确实已经很累了，实在不愿再去做一些多余的事。很可惜，并没有那个如果。”莫铃羽话音未落之时突然勾了勾手指，随之整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殿内骤然变得一片漆黑，而且是那种完全不见了任何光亮的黑。
陈语见状瞬间发动了金焰七窍莲，同时一把抓住了凌菱的手后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远离我身边，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许放手听到没？”
凌菱似是微微点了点头，但漆黑到极点的环境中，连开了金焰瞳目的陈语竟是都无法完全看清。
并非幻阵，也没有任何障眼法，就是彻底到不能再彻底的黑暗。在所有光亮都尽数消失之后，仿佛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幻了。
“嘭！”陈语胸口猛然遭受了一记重击，力道之大让其胸腔处直接扭曲到有些变形了，对方看来真的已经下了死手。
“伏龙非襞！”
陈语双眼微眯着立即发动了伏龙之力，感知范围与强度瞬间翻了几倍，终于能勉强探查到一缕诡异袭来的力量了。
而在感知到那力量的形态之时，陈语的心瞬间便是一沉。
那道黑白交织的恐怖气息，分明是所属于先前与自己有过短暂战斗的阴阳老叟的，并且此时所展现出的强度更是远胜于那晚，竟是隐隐已有了将自己逼入绝地之势。
“嘿嘿，小子你前番能够破我幻阵，现在怎么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呢？”阴阳老叟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仿佛已经化身千万般由各个四角不断袭击着陈语。
这黑暗对于阴阳老叟并没有造成阻碍，反倒是为其平添了几分藏匿的便捷，但从地利上来讲，陈语实在是太过吃亏。
想到此时，陈语不愿在此过多耽搁，左手语链猛然横扫暂时逼退了侧身处的阴阳老叟，随之右手发力拉着凌菱快步朝一个方向冲着。
“伏龙丰怼”陈语低喝一声过后，身上瞬间被一层尖锥状巨角的光影所覆盖了。在那之后，陈语仿佛一头发了疯的犀牛一般，死命用自己前方的巨角撞击着阻挡自己的一切。
狴犴之形，龙族九子中连续破坏力最强的一种形态，遇强者强以硬碰硬，算是比较刚猛地一种形态。在拥有强大破坏力的同时会相应对陈语的身体造成一定伤损，属于伤敌之时已经自残的一种状态，所以陈语一般不太喜欢动用它。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谈不到喜欢不喜欢了，除了拼命，陈语别无选择。
速度与力道同时飙升到了极点，陈语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向宫殿之外硬闯着，很快便已凭着蛮力撞塌了一堵水晶墙壁。
“你跑不掉的。”阴阳老叟的身影如阴魂不散般萦绕在陈语耳畔，随之更有铺天盖地的各种招式尽情向其席卷着。
在这种任何光芒都无法驱散的黑暗中，陈语依旧什么都看不到。除了本能地用语链阻隔着砸向凌菱与自己的攻击，陈语所能做的也只有拼命向前冲撞出一条道路了。
在不知多少次的撞击之后，陈语能感觉出自己的肩胛骨已经微微有些碎裂了。而身上的狴犴之形，也渐渐有些不稳定地闪烁着。
明明已经撞碎了不知多少堵墙壁，出口却始终没能出现，那片黑暗更是始终将陈语笼罩在其间，任凭他如何奔跑都无法逃出这片领域当中。
阴阳老叟满是嘲弄地对陈语道：“你的宿命便是葬身于此地，即便能拖延片刻，又能改变什么呢？”
陈语有些力竭地停下了脚步，忽然感觉凌菱的手正变得格外冰冷，甚至像是丧失了生命的气息一般。
紧接着陈语也开始感觉自己身体中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流失。不像是被剥夺，而像是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这片黑暗当中。
阴阳老叟此时心情大好，连声音间都多了几分愉悦之意：“黑光死地，我家主人最擅长的一种招式，现在由我来掌控着来对付你。只要我不把唯一的出口打开，你们便会渐渐弥散于这片死地当中，连尸骨都不会剩下。”
陈语从刚才开始便始终没去理会阴阳老叟，一直等他提及这些时才眉梢微然挑动了一下道：“你也是莫铃羽的手下吗？”
阴阳老叟的声音极为虚无地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罪人之城中没有相对强大的势力撑腰，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我投身于主人麾下，难道有什么不行的吗？”
陈语感觉着渐渐消失的力量，脸色却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我只是有些好奇于你们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抓凌菱。前番你貌似是被她吓走了吧，因为什么？”
阴阳老叟对此仿佛并不在意，也没有再继续攻击陈语，微一沉吟后已经继续往下说了：“罪人之城中最具权势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陈语皱了下眉，而后却是直接回答道：“自然是作为领主的莫羽铃。”
阴阳老叟却仿佛在连连摇着头：“曾几何时，这里还没有那么多的罪人。但那时候活在这里的恶人，却是真恶。一怒而杀人已经不新鲜了，大多都会直接将其全家都灭口，你可以想象那时的场面会有多混乱。”
陈语哦了一声：“那又怎样？”
“有坏人的地方自然也会有好人，当善与恶相互碰撞时，总会有胜有败。不过大多数时候好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会死得很惨，很惨很惨。”
阴阳老叟刻意将最后两个字重复了几遍，而后却是又有些感慨道：“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的。大概二十年前，这座城中突然来了一个男人，刚一出现时便将城中将近半的黑恶势力尽数扫平了。手段果决但并不血腥，很多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被送至监牢当中了。”
陈语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惊诧之意：“哦？然后呢?”
阴阳老叟冷笑了一声道：“说起来那男子也真是个狠人，不光明里对那些恶人进行惩治，暗地中还挑唆几个比较大的势力黑吃黑，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时，再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收拾掉。除了有些侥幸得活之外，大多不是被他杀了就是送交相关府衙后处斩了。一时间人人自危，那男子更是隐隐成为了罪人之城中最可怕也最令恶人痛恨的存在。”
陈语尽管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对此事却似乎格外好奇，随之继续追问道：“那最后那个男人结果如何？”
阴阳老叟呵呵一笑道：“一个既正义又强悍的男子，自然是很容易聚集起一支有着志同道合目的却苦于无人领导的队伍的。在他的带领下，整座罪人之城更是向着极好的方向发展着。短短数年之后，他已经成为这座城池的城主了。”
“然而现在的城主并不是他，所以我更感兴趣地是他的下场。”陈语强忍着力量的丧失，一字一顿地出言询问着。
“我说过好人大多是没有好下场的，在这点上他并没有例外，而且死得相当不值。”
“他怎么死的，为什么说不值？”
阴阳老叟的语气中满含怅然之意：“是被自己深爱的女人杀死的，死后连尸骨都没留下，你说值不值呢？”
陈语沉默了许久，而后沉声问道：“这男人的故事和你先前的问题有什么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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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老叟嗤笑了一声道：“当然有。罪人之城中最强也最具权势的，永远都是那个男人。即便他因背叛而死，却并不能抹杀他生前存留于这个城池之间的威信。所以我没有理由不畏惧他所留下的东西，懂了吗？”
陈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心中更是霍然明白了些什么：“凌菱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阴阳老叟对此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是不是他的后人我不清楚，但她先前所亮出的那块牌子，却清清楚楚地弥漫着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不管这个孩子究竟是谁，都注定不能再跟你一个外人去流浪了。”
陈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也不知是出于心中的激动还是黑光死地中的气息太过压抑，总之留给自己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
想到此时，陈语不动声色地继续发问着：“我是外人，难道你们就不是了吗？凭什么要把她强行留在这？”
阴阳老叟叹了口气：“我自然是外人，但我家主人却不是。甚至从某种她并不愿意承认的角度来说，她们之间是存在着某种亲属关系的。”
陈语双眼微眯着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处，口中却是继续追问道“具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