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错综复杂
从一到二,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很大的跨度。但就是这样一个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却几乎让整个儿斧龙巫族的高层为之崩溃了。次日清晨时分,一名上了年岁的长老早早便赶到了湿地中的树屋之前。
出于礼貌,那名长老本想到屋中跟昨夜留守于此地的陈语打个招呼,如果有可能的话顺便探听一下杀死玄鸿的真凶。
但那名满含期待的长老进屋之后,却并未能得到凶手的消息,只看到了同样被凶手所杀死的陈语。
陈语的死相比之玄鸿还要凄惨得多,七窍之中俱都向外流着血,此时大多已经干涸了。不仅身上没有半点真力在波动,连呼吸与心跳也都完全消失不见了。
这名长老年事已高,见过的大风浪也是数不胜数,然而在看到与玄鸿并排而躺的陈语的尸体时,他还是有些难以克制地惊叫了出声。
片刻过后,随他而来的斧龙巫族之人各自有些惊慌地跑了上来。见到屋中躺倒的尸体时,也是各自面面相觑。
以此为开端,陆续有其他长老向此处赶来,见到陈语之死时无一不是大惊失色。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陈语昨天才说发现了凶手的身份,怎么今天就惨遭人家的毒手了呢?
问题的表面很容易理解,但一些隐藏在这其中的因素,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大早上的都在这儿挤什么?!”斧荼今天的气色十分难看,两只原就血红色的双眸之间被一种病态的血丝遍布着,看样子极度狂躁。
斧荼跟族中之人的关系本就不怎么样,此时见到他们将树屋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觉有些恼怒。如果不是碍于身旁有斧笙、斧冬两位护法同行,估计早就已经发火硬闯进去了。
众人见几位护法赶来时匆忙左右闪开了一条道路,而一些隐隐知道斧荼和陈语系的人,更是刻意将他的目光领向了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斧荼下意识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去时,正看到七孔流血倒地身亡的陈语。只看了一眼过后,斧荼的额头上便已经伸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陈语?!”斧荼看着陈语面色死灰却依旧清晰可辨的脸,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斧荼刚想上前查探之时,一旁的斧冬却是一横手中战矛拦住了他:“小心还有陷阱!”
斧荼微然发愣的时候,斧冬已经手持战矛分开众人来到陈语身侧了。战矛锐利的锋刃轻抵在了陈语已然冰冷的咽喉之上,一缕真力同时输送了进去。
片刻过后,斧冬神色极为复杂地微然摇了摇头:“死了。”
直到斧冬说出这两个字时,在场之人才能完全确认陈语的被害。但如此一来,事情无疑已经被推向了一个死角当中。
陈语昨夜曾经一再强调他知道凶手是谁,但第二天他就已经七孔流血而亡了。这要再说是巧合的话,怕是鬼都不愿意相信。
“怎么会这样?”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应该算是作为地龙护法的斧笙,但此刻他也是满脸震惊之意,言语间更有着一丝无措之感。
斧荼的脸色阴沉得极为厉害,而后更是以一种格外阴翳的眼神看向了他:“是呢,怎么会这样?”
正如陈语所说,斧荼不可能真的无条件地相信自己,所以他必定会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商讨。不管是玄鸿的死还是陈语那件看不见的信物,斧荼单凭自己都很难想清楚,只能借助于别人帮自己分析。
而他所找之人,就是斧笙。
他找了他,也只找了他。结果就在第二天,他们都曾质疑过的陈语惨死于了树屋当中。
斧荼知道自己没杀陈语,那剩下最后可能杀掉他的是谁?
斧荼即便不是太聪明的人,也很容易便得出了相应的结论,所以他看向斧笙的目光才会如此的冷。
斧荼想来是个黑白分明的人,喜欢与憎恶各自都比较极端的那种。而直到陈语的出现,这种特性似乎稍稍减弱了些。
从玉颇梨的角度来说,陈语是他的死敌,是他想要尽全力击败的对手。但从天脉山那一战的结果来看,陈语却又是救了他一命的恩人。
所以斧荼对于陈语的好感与恶感,始终都无法做得特别彻底。
但不管怎么说,陈语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暗杀在了斧龙巫族当中,实在很难让斧荼接受这个结果,
有其是在嫌疑人的身份比较明确的情况下。
斧笙是何等精明的人?只看斧荼一个眼神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了。然而对此斧笙并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斧冬:“贤妹,你觉得此事应该怎样处理?要不要马上禀报巫王?”
斧冬极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先前巫王对此事便极为不耐烦,明言他不主动出山的前提下谁都不许再去打扰他。现在只是多死了一个人,你便按捺不住了吗?”
斧笙对于这种态度倒也不以为意,似是早就习惯了,只是略带无奈地笑了笑道:“但死的这人可是巫王任命调查此事的人,现在他却成了被害者,你说还能如何呢?”
斧冬还未搭话之时,一旁表情隐中含幸灾乐祸之意的斧影长老已经插嘴道:“要我看此事虽然有些蹊跷,倒也不至于达到危言耸听的地步。玄鸿长老的身体本就糟朽不堪,即便没人将之杀死也很难活得太过长久。至于这个叫陈语的少年嘛……虽说深受巫王大人的器重,但终归是死于了自己的太过自大上。我们将其厚殓厚葬也就罢了,难道还真为了一个外人将我们自己本族当中闹得鸡犬不宁?”
斧影这番话说得虽然有些难听,但在余下诸多长老看来却也没有太过出圈的地方。
毕竟斧龙巫族的团结始终只是相对于外人来讲的,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少年之死实在还不足以激起众人的怒火。至于玄鸿则是为人向来孤僻,自然也没什么人与之交厚。死也就死了,谁会替他鸣不平呢?
众人都有着这种想法,但真正说出来的却只有斧影长老一个。他那番话说罢之时,余下众长老各自微然点头表示符合。而余下三位护法的样子,却是各自有些诧异。
斧笙尽管面容已经苍老不堪,但那抹淡然的笑容却始终被其挂在脸上。即便在斧影长老说了那些话之后,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斧冬听罢之后眉头微然皱了一下,手中战矛下意识握紧了几分,却也并未有什么动作。
唯独斧荼在听罢之后,毫无征兆地将手中巨斧劈砍在了斧影长老的面前,扬起的劲风甚至已经将其整齐梳起的花白长发给吹散了。
“你敢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边骂?!”
斧荼对于斧影长老向来是极尊重的,直到他说刚才那些话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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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在第一次与斧影见面之后,曾经跟斧荼透漏过关于他身上的某些疑点。当时的斧荼还颇为不悦,认为陈语有些冤枉好人。
但直到方才听斧影说完那些话之后,斧荼已然自内心深处对他生出了一丝厌恶之意。
讨厌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和理由,一瞬间,几句话,足够了。
斧影长老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劲风微然打了个寒战,而后微怒地看着斧荼道:“黄龙护法,你这算何意?!”
斧荼血红双瞳中顿生了几分杀机,直接无视他的问话继续逼问道:“我再问你话呢,刚才你说过的话还敢不敢再说一遍?”
斧影实力大损之后只有初入第六境窍的阶级,跟斧荼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所以此刻自然也不敢较真儿地与他硬扛,只是含糊其辞地敷衍道:“老朽我只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再为他们折腾全族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