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三与十三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了：“昨晚的事你都忘了？”穹途闻言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道：“你都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陈语笑眯眯的样子让穹途心中有些发毛，无奈叹了口气道：“只是偶尔会这样而已。”
“那偶尔是指多久？”
“一天。”
陈语下意识看了看将要坠落西山的太阳，估计穹途今天的偶尔差不多又要到了：“早上我跟敬利轩聊过了，他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也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是哪些没必要提，想必你也能猜得到。”
穹途对此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身披自己油腻邋遢的袍服做下来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随口答道：“你爱说啥说啥，关我屁事？”
陈语面色平静道：“是的，我也这么想。所以后来有膺渌的爪牙来探我的底时我把他打得半残扔出去了，告诉他想报仇的话让膺渌带人来这里。”
“噗！”穹途水喝到一半瞬间喷了出来，而后表情略带惊恐地看着陈语道：“我跟你有什么仇？非得这么坑我？”
陈语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坑你？你难道不该再说句‘关我屁事’来表达一下你此刻的心情吗？”
穹途颇为无语道：“趁着族中还没来人趁早滚蛋行不行？万一族长真的一怒发动天漠大阵对付你，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的懂吗？”
陈语没心没肺地笑着：“你不说我死后会刨坑埋了我吗？我觉得你不像个会食言的人。”
“屁话！已族长小心眼的性子肯定会顺便把我顺便也灭口的，死都死了谁还有功夫给你刨坑？！”
陈语故作惊诧地看了穹途一眼：“你们族长心胸有那么狭隘？”
“不然你以为多叶翼尊为什么死那么惨？！”
穹途下意识说罢已经自觉有些失口，但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双瞳微然一缩：“多叶翼尊难道不是因为维护天漠的使用权才被害的吗？”
穹途略微迟疑了下，最后点了点头道：“你这么理解也没错。不过如果归根结底的话，族长跟多叶翼尊的恩怨比这还要早得多。”
陈语饶有兴致地看着穹途道：“你说说看。”
穹途有些无奈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我曾经也是听老家伙跟我念叨的，真假我可不能保证。”
陈语一脸无谓地摇头道：“你不用顾虑那么多，说就是了。”
穹途略微整理了一下言语后缓缓开言道：“数十年前，那时的夺翼巫族中已经有几代没有出现过翼尊了。不过由于天漠的储备力量还很充足，族中之人相对也比较团结，所以一切倒也还算安好。直到两个同龄的孩子诞生时，所有变故便都应运而生了。”
陈语忍不住插言道：“刚出生就有所变故？是不是太过夸张了些？”
穹途缓缓答道：“因为这是整个夺翼巫族史上，唯一两个不满周岁便进入天漠觉醒血脉的孩子。”
陈语并不太了解这种觉醒的细节，因此有些纳闷儿地问道：“进入天漠的年龄大小有什么讲究吗？”
“年龄越小的人进至天漠时觉醒的血脉便越精纯，之后的成长空间也越大。但由于体质强度的问题，过早的接受天漠之力的冲击，将有可能落下终生的残疾，甚至于直接丧命。所以一般族中之人都会选择十几岁之后再进去，至少能够相对稳妥一些。”
陈语听到此时不觉有些诧异：“那这两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为什么这么早就被人送进去了？谁那么恨他们？”
穹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都没有，是他们自己进去的。”
陈语只觉有些匪夷所思：“天漠的开启不是都要凑齐足够的人数吗？没人为他们开启通道的话，他们怎么进去？”
穹途再次摇了摇头：“这也是至今都无法解释的一个谜团，没人知道他们怎么进去的，更没人知道他们是怎样进去之后还能安然出来的，并且毫发未损。”
陈语只觉这事实在有些诡异，仅凭猜测却又得不出什么结论，唯有继续听他往下说了。
穹途此时面色变得有些古怪道：“也不知是不是造物弄人，两人虽然有着同样的开端，但各自的成长过程却是迥然不同。到他们成年时，不管是实力还是品行都已经称得上云泥之别了。”
陈语有些急切地追问着：“具体说一下。”
穹途耐心解释道：“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讲，寻常修行者如果从记事便开始修行的话，大概七八岁时便能入门到达散境，这应该是普遍进度了。资质比较好的会提前那么一两年，但总归不会差上太多。但那两个未满周岁便觉醒了天漠血脉的孩子，与这个标准相差得极为离谱。”
陈语闻言饶有兴致地追问道：“都是多大？”
“三岁，十三岁、”
陈语瞬间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这个反差实在大得有些惊人。
穹途似早就预料到了陈语会是这样一个反应，无奈苦笑一声道：“我刚开始听老家伙说时也不太信，不过再听他讲了之后的事后……”
“就信了？”
“就更不信了。”穹途很认真而欠抽地说着。
陈语随意撇了撇嘴：“那你说说看好了，我也想知道所谓云泥之别究竟能差到什么程度。”
穹途听罢略显惋惜地摇了摇头：“其实如果只是实力上有所差距的话，大多数人也是能够表示理解的。毕竟在他们小时所发生的异变实在太过离奇，两人因为机遇的不同而对修炼进程产生影响，这也在常理之中。但问题在于不仅在这点上差别极大，两人在心性处事方方面面，几乎都是完全相悖的。就好像把两个人各自的优缺点都分拣了出来，而后各自分类后再重新放入两人体内。从此好的更好，坏的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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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忍不住插言道：“哦？怎么说？”
“三岁便入门成为修行者的那个从小就十分懂事，甚至从来不会哭闹。对待每个人都是一副和煦的笑脸，并且没有半分虚假之意。不仅在修炼上进境神速，学起其它东西来也是如臂使指一般，瞬间便能掌握诀窍。这样一个聪明伶俐而又谦和有礼的孩子，你能说他不好吗？”
陈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另一个，他的表现难道很迟钝吗？”
穹途面色怪异地摇了摇头：“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还要更聪明些。例如偷看族中女子洗澡、半夜偷听人家夫妻俩亲热、把长老乃至族长的夜壶底下钻个洞之类的，他的表现都是十分出色的，几乎就没被抓到过。”
陈语吭哧一声强行把笑意人回去了，而后敷衍着揉了揉自己的脸道：“还有吗？”
穹途再次叹了口气：“这些说白了也就算些恶作剧，虽然过分了些，但依旧不是太大的罪过。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残暴与野心也在逐渐展露着，尤其是在年岁差不多的少年人群中，为了得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他的作为更是已经有些令人发指了。”
陈语听到此时不觉有些纳闷儿了：“你刚才说他十三岁时才勉强入门修行，那时他的实力应该很一般才对吧？拳头不够硬他能靠什么争夺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