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面具
陈语先前已经自斧冬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帝施的消息，知道他先前的种种行为确实极为令人发指，结下的仇家自然也是数不胜数。但从刚才斧影长老所说的话中，陈语确实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哦？那长老您觉得究竟是谁会这么想抓走帝施呢？”
斧影此时的表情极为古怪，但思虑再三之后却还是决定咬牙将这些话说出来：“如果按我的理解来看，帝施大人恐怕并不是被抓走的，而是被救走的。”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不觉一愣，而后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确实忘记了某些细节，并且是极为重要的细节：“为什么？难道长老觉得帝施的失踪这不是处于仇家暗算吗？”
斧影对此并未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微然摇了摇头道：“老朽已经说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测，根本就没有半点证据可言，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真假了。不过我想提醒您一句，帝施在族中的崛起与跋扈绝非一日之功，那么在走向一条完全孤僻的道路之前，他终归是要有几个知心过命的朋友的。而其中最有可能带走他的，就是这里头的一个。”
陈语闻言眉梢微挑道：“谁？！”
“斧笙。”
陈语感觉斧影说这个名字时表情中充满了复杂之色，但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连自己都因此而有些发怔了。
自己第一个前去调查的就是斧笙，只不过由于人骨汤的事件从中作梗，陈语心思有些散乱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其中有一个细节始终让陈语十分在意：在提及帝施与天龙之前的那场大战时，斧笙的反应绝对不是一般的剧烈，而后不惜直接抛开面子称病告席，其间要是没点儿隐情简直都说不过去。
而此时从斧影口中提出之时陈语终归于能够确定，斧笙确实应该是参与或见证过当初那场战斗的，并且应该充当了一个极重要的角色。
这些线索飞快在陈语脑中交织了，但他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半点变化，直到斧影长老完全说完之后，陈语依旧只是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事儿的真假暂且不论，但长老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目标给转移了，是不是有些突兀？”
斧影长老听完有些慌忙地辩解道：“但这确实就是事实啊！先前将帝施大人囚禁于荒山之时，斧笙便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而即便在帝施大人已经被流放之后，斧笙依旧不遗余力地向巫王提着建议，如此往复多次俱都无果之后才不得不放弃的。要你说，他这样一个念旧的人偷偷将故友救出来难道说不通吗？”
斧影这番话虽然说得有些忙乱，但条理上还算是比较清晰的，最起码没有什么逻辑上的硬伤。
有可能，但依旧不是最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这恐怕也是陈语到目前为止能够得出的唯一结论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陈语突然有些厉声地对斧影长老发问道：“多年之前天龙与帝施之间的那场战斗，是否有人从中作梗了？！”
斧影被陈语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而后则更加忙乱地摇头摆手道：“不……不知道啊！当时我还在因为受伤而静养，根本就没机会去观看那张战斗的过程，就连之后战斗的结果也是听别人说的。就算真的有人在里面使诈了，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陈语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的诈语并未能起到什么作用。如果斧影没有撒谎的话，那当初之事还真的内幕就很难再被翻出来了。
而这很可能直接影响到帝施失踪的真相，究竟是绑架还是救援，还真就不太好判断了。
微然抬眼看向几乎抖如筛糠的斧影长老时，陈语本能地有些疑惑，甚至直接开始质疑了。
这副模样的一个胆小老者，真的是当初以一己之力拯救了诸多斧龙巫族族人的英雄吗？
陈语不愿以貌取人，但却真的很难在这个老头子身上发现哪怕一丝的勇气。如果只是几句盘问便将他逼成了这幅模样，那当初他又是怎么面对那场致命攻击的？
陈语想不通，并且并已经没有办法再从斧影长老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再这么问下去的话，怕是很快会将他的精神碾压至崩溃了。
“多谢斧影长老耐心回答了我这么多的问题，天色不早我就先告辞了。”陈语说罢起身拱了拱手，也没给已经受到极大惊吓的斧影回话的机会，直接大踏步的转身离去了。
许久过后，斧影才缓缓将垂下许久的头抬了起来，并且脸上已经多了一抹有些疯狂的笑意。
当然，这丝一闪而逝的笑意并未再被第二个人看到。
夜色渐深，帐篷中的阴影面积也越来越大了。斧影长老面色有些陶醉地待在其中，看上去很是享受。
而随着他手掌虚按而下，屋中唯一还能发出光亮的炉火竟是瞬间熄灭不见了，连半点火星都未曾跳起。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掩藏了太多的秘密，并且不会轻易被人所发觉。陈语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了，但却依旧有些生性谨小慎微的人，能将这一特征更为自然地发挥出来。
并且这张人为制造出的面具，会极具欺骗性。
陈语自斧影长老的住所离开之后，感知之力瞬间便散发开来了。很快，他已经在一顶清冷空旷的帐篷中找寻到了斧荼的身影。
帐篷里面没有其他人在，一盏昏黄的孤灯就那么摆在了斧荼面前的矮桌上。而他就那么端然而坐地死盯着它看，这个动作想来已经持续很久了。
“这玩意儿有那么好看吗？”陈语一条帐篷的棉布帘子走了进去，带起的风将那盏灯火吹得有些摇曳不堪，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斧荼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血红的双瞳中更是闪烁着几分沉重的光芒。见到陈语进来之后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而后言简意赅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道：“坐吧。”
陈语见他如此微然一愣，不过随之却是已然到了那座位之前，一边坐下一边有些纳闷儿地发问道：“你怎么了？”
斧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跟斧影长老聊得怎么样？”
陈语知道他是想转移话题，倒也没如往常一般拆穿他，只是微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进展，这事很难办，而且需要的时间太长。”
“如果所有知道巫王妖化的人都调查完毕之后，却依旧找不到抓走帝施的真凶，你打算怎么收场？”斧荼剑眉微然一挑看向了陈语，语气中满含质问之意。
陈语有些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查不到就继续查呗，干嘛要急着草草收场呢？”
斧荼闻言双眉直接快拧成一个疙瘩了：“你真觉得自己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花费在这上头？你难道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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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闻言略显自嘲地笑了笑：“本来还真就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刚才进门看到你这副表情之时，突然就又想了起来。”
斧荼闷哼了一声，之后没有再接言。
陈语由衷地感叹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斧荼显然终于被陈语这种太过轻松的态度给激怒了，直接拍案而起指着他怒骂道：“你究竟还有没有些责任感？！颇梨已经承认你是他的男人了，而你对于她的安危就是如此的不闻不问？！”
陈语看着桌上被震翻的灯烛叹了口气，而后把它扶正重新点亮了：“也不知道你的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真的假的你就分不清吗？”
斧荼一愣，随之怒意却依旧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我不管是真是假，但她是受你鼓动挑唆来此总是事实吧？现在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却还是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你有空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就没空抽出些时间来关心下她吗？”
陈语对此唯有哑然失笑：“那她人在哪呢？你把她叫来，我关心给你看。到时不关心到你抡斧子砍我的程度，就算在下输了。”
“陈语！”
“别喊，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用你嚷出来提醒我。”陈语有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而后直接躺在了铺着厚厚羊绒的毯子上，看样子竟是直接打算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