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凌菱
这骤然而来的一击彻底把陈语给打懵了，不疼，但确实很憋屈。陈语伸手摸时才发现，依然缠在自己头上的居然是一只乌漆麻黑的爪子，连带着其后方拴着的链子一同都有些破旧了，看不出是何材质的。
那一女子眼见着自己目标偏移时颇为尴尬，还算干净的脸上甚至因此而变得微微有些发红了，一抖手收回了自己的飞爪，而后去依旧努力板着脸对陈语身后的玉颇梨道：“坏人！你快放开你手中的人质，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玉颇梨有些无语地放开了陈语，而后指着那个女子道：“我不想跟说她什么了，不管你认不认识她，你去解决。”
陈语很是无奈地走近了这个女子，细一打量时才发现她的年岁并不多，应该跟自己差不多。不过由于其娃娃脸上带着的婴儿肥，总让人觉得她看上去还要更小一些。
女子低头缠着飞爪上的链子，看着陈语走过来时嬉笑着露出了两排小白牙，而后更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孩子你别怕，坏人已经我给吓退了。”
“行吧，您辛苦，有什么吩咐尽管提。”陈语有些无奈地道着谢，等待着这女孩的下一句话。
但那女孩此时却反而扭捏了起来，直到小胖脸都憋得有些发红时才如下定决心般抬起了头，用两只极为有神的大眼睛盯着陈语道：“那个……有没有吃的啊？！”
陈语的手刚抬起之时，那女孩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他准备指的那张桌前了，而后风卷残云地打扫着战场。
陈语先前从酒馆中翻出来的食物至少也够十个成年人吃的，但片刻过后，桌上除了光洁如新的餐具外已经没有其它东西存在了。
陈语和玉颇梨对视了一眼，似乎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那女孩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再次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后柔声对陈语说了三个字：“还有吗？”
经过不知多少大阵仗的陈语在听到这仨字之后，直接就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那个……这位小妹妹啊，粮食是别人的，肚子可是自己的，你得自爱懂吗？”陈语隐隐觉得自己的用词有些别扭，但见证如此一幕之后实在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吧，那今天先吃到这好了。”女孩有些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边上的油渍，而后却是马上换上了一幅颇为严肃的嘴脸对玉颇梨道：“坏人，你有没有对你的罪行生出忏悔之意？你方才的行为已经足够入狱的了你懂吗？”
陈语有些幸灾乐祸地捅了捅玉颇梨的胳膊：“大姐头，人家问你话呢，你得回答懂不？”
玉颇梨闻言大怒：“我不是说了我不想理她吗？你去解决！”
“行吧……”陈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目视着这个变脸极快的女孩道：“小姑娘你是本地人吗？”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而后目光极为坚定地对陈语道：“不过我确实是特地来到这里的！”
陈语一听只觉有些发楞，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女孩抖了抖自己破烂的衣衫，而后拨开那些碎布条从腰间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个缝制得歪歪扭扭的小布袋，从中取出一块破旧不堪的木牌递到了陈语面前：“因为这个啊！”
陈语刚想伸手接牌子是那女孩却已面露警惕地把手缩回了一些：“你看看就行了嘛，不许碰。”
陈语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微然侧着头读出了上面四个随意刻下的字：“西肆总捕？”
女孩傲然地昂起了头：“很厉害吧？”
陈语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而，总捕是个什么玩意儿？”
女孩闻言如被揭了逆鳞的巨龙一般当即暴怒，收回牌子指着陈语大怒道：“你才是个玩意儿呢！总捕是西肆国中专门抓坏人的，是最厉害的人！”
陈语对此颇感无语：“小姑娘，就算我念书不多你也不用这么骗我吧？这分明就是随便捡块木头刻了几个字，你跟我说这是西肆最厉害的人才能有的？”
那女孩见陈语始终不愿相信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张小胖脸都快扭曲成包子了，最后更是直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爹爹是不会骗我的，他说我是抓坏人最厉害的，我就一定是！”
陈语眼看着她的眼泪不断将破衣服浸湿时只觉有些歉疚，急忙如哄孩子般蹲下身轻声道：“好嘛我信还不行？你别去了。”
女孩的哭声因此而一滞，随后抬起哭花的脸看着陈语道：“是真的吗？你原因信？”
陈语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信。”
女孩瞬间破涕为笑了，一边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小声嘟囔着：“那你一定是好人，我绝对会好好保护你的。”
陈语看着女孩的眼睛只觉心中有些发沉，从她思维的幼稚程度来看并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该拥有的，但又似乎不只单纯是智力上的障碍，而更像是受到某种强烈刺激后造成的精神失常。
陈语看着她重新将那木牌放进了布袋中，而在布袋的边角处，还绣着两个极丑的字：凌菱。
陈语下意识将它念了出来：“凌菱……是你的名字吗？”
那女孩听到这个问题时颇为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陈语伸手指了指她腰间的布袋。
“哦哦，这是我小时候自己绣的啦！有没有很漂亮？”凌菱的小胖脸上洋溢着骄傲而兴奋的笑意，显然对自己的作品格外满意。
陈语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呢，很漂亮。”
“嘿嘿，这是我特意为了爹爹送我的牌子缝得小布袋，它们两个在一起好久了。”凌菱说着极为小心地把布袋的带子系到了腰间，而后又不放心地用手摸了摸。
陈语接着这个空当轻声问道：“你爹爹他人呢？”
凌菱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晦暗，低头沉默了许久过后缓缓开言道：“爹爹送我牌子之后就去抓坏人了，他好厉害的，比我还要厉害。我知道他那天一定抓了好多好多的坏人。但是坏人好多好多，多到连爹爹那么厉害的人都不能全部抓住。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得知爹爹的下落，直到不久之前才有人悄悄告诉我，爹爹已经被坏人杀死了。”
看着凌菱愈加发红的眼睛，陈语也觉得自己心中有些发沉。而同时，他似乎也已得知了她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才变成现在这样。
凌菱依旧自言自语道：“他们跟我说杀死爹爹的坏人在这座城里，但他们都不愿意送我到这来，只给了我一张到这里的地图。我顺着图走了好久好久，每天都要饿着肚子往前走，好痛苦的。不过今天我还是赶到了，而且还顺便从那个坏人手中救了你，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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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笑容有些复杂地拿毛巾帮她擦净了脸上的泪痕，而后微微点头道：“是的，很厉害很厉害。”
“我就说嘛！爹爹肯定是不会骗我的！”凌乱用脏乎乎的小胖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头，虽然瞬间便把陈语为她擦净的脸给弄脏了，但她此刻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陈语不厌其烦地再次帮她擦拭着脸庞，随之将角落处的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又找了几套宽大的男子袍服以及一床被子递给了凌菱：“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就在这儿睡一觉吧，暂时没有女子的衣服给你替换，你暂时穿这些凑合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哦，好吧好吧。”凌菱撅着嘴接过了陈语递过来的衣服，有些不太满意地在几件男式袍服间翻看挑选着。
陈语冲玉颇梨使了个颜色，两人不动声色地来到了距离角落比较远的门口，而后各自压低声音交流着。
陈语话未出口先叹一声：“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