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下酒菜
玉颇梨见到托盘中的人手时当即大怒，立时便想掀桌发作。但与此同时，周围之人的目光已经变得愈加阴狠了。陈语微一抬手重新将她按回到了座位上，而后却是面色平静地对那酒馆老板道：“我们初来乍到不太懂此处的规矩，像这等下酒菜自然也没吃过，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
酒馆老板脸上多了一抹讥诮的神色：“各地有各地的风俗，客官您所说的倒也甚是有理。不过不管到了哪座酒楼茶肆，吃饭饮酒总还是要花钱的，这可是万古不变的规矩，想必客官您是懂事之人吧？”
陈语听着酒馆老板刻意加重的懂事两字，嘴角也是微然勾起了一抹冷笑：“那是自然，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只是不知道老板您这道菜准备收我们多少？”
酒馆老板抱着肩膀斜了陈语一眼：“那便要看客官您身上有多少钱了。大家都是外场之人，想必这些身外之物您还是舍得的吧？不瞒您说，前番有个客人便是因为小气了些，最后竟是不知何因死于了我这店中。唉，除了门外变红了几分的酒幌子，竟连具整尸首都没能留下。”
听着酒馆老板越来越明显的威胁，陈语面色依旧淡然，直到他不再说话时才缓缓开言道：“老板，既如此我心中已然有数了。您就……”
陈语在此处故意拉了个长音，待等酒馆老板面露喜色地想要伸手接钱时，却又话锋一转冷声道：“您就先到旁边歇会儿去吧。”
酒馆老板原本极为愉悦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阴森了：“怎么，难道客官您也要学那不晓世务的死鬼吗？”
在他话音落处，坐于酒馆四处的数十人同时站起了身，身上各自有强弱不同的真力剧烈涌动着。
陈语对此仿佛根本就没看到一般，随手将桌上的托盘拉到了自己面前，打量了那两只人手片刻后才对那酒馆老板开言道：“就算想要饭钱，至少也得等客人把饭吃完了吧？看老板您这副模样也是开店多年之人了，难道这点规矩都不懂？”
酒馆老板闻言满脸错愕的神情，眼神极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店中众人时，看到的也是一张张满带骇然的脸。
即便自己等人都是杀人如麻的悍匪，但还真没谁敢做出生吃人肉的举动，莫非面前这个看上去清秀羸弱的少年当真敢这么做？！
短暂的眼神交流并没有让酒馆老板得出什么比较确切的答案，一时间也不敢对这诡异的少年轻举妄动，唯有皮笑肉不笑地向墙脚边退了一步：“既如此，那边请客官先行用饭吧，钱的事咱们之后再说。”
“好。”陈语眉梢微然挑动了一下，随之将手伸向了托盘中的那东西。
玉颇梨面色骤变地扯住了他的胳膊，同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骂道：“你疯了吗？！不想在这呆我们打出去就是了，用得着做这种恶心的事？”
陈语缓缓推开了手，随后已经将其中一只人手拿了起来，轻描淡写地对她道：“走什么，今晚就住这儿了。”
在玉颇梨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时，陈语已经开吃了。
但并不是陈语自己吃，而是在其前心处的凶鲲在吃。
“咔嚓！”一根指骨被咬碎的声音极为清晰地传到了酒馆内每个人的耳中，随之一阵咯吱咯吱地声响接连不断地继续着。在持续了一段时间过后，有些人的面色已经因此而有些发白了。
陈语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喂凶鲲吃着东西，并暗中嘱咐它要将声音弄得大些。直到两只人手完全被其吞吃掉时，那些方才示威站起来的酒徒们已经尽皆悄悄做回原位了。
“老板，下酒菜还有吗？”陈语用桌上的毛巾仔细擦拭着指尖处沾染的血迹，跟酒馆老板说话时连头都没抬。
酒馆老板脸上的肌肉微然抽搐了几下，而后却是有些发狠道：“菜有的是，只怕客官您吃不下那么多。”
陈语漫不经心地答道：“不妨事，有多少上多少就行了。没存货就弄些新鲜的来，今天食欲不错，吃你们这一酒馆的人不成问题。”
酒馆老板见他如此嚣张时索性直接撕破了脸，伸手指着陈语厉声喝道：“哪来的野小子这般不懂事？！真以为自己有些能耐便能在此处撒野了？我……”
酒馆老板话未说完之时已觉手腕处一阵剧痛传来，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伸出的那只手竟是已经被那诡异少年胸前的巨口给咬断了。鲜红的血肉与森白的骨骼，正在其两排利齿间被磨得粉碎。
“果然还是新鲜的比较好吃。”陈语有些残酷的笑了，却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多残忍。
之后又是一番没什么新意的群殴，陈语很快便让这些亡命之徒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拼命的战斗。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下，众人很快便不约而同地夺门逃走了。
当然，走之前没忘了带上他们倒霉的头领，那个仅剩了一只手的酒馆老板。
玉颇梨始终都觉得陈语太过妇人之仁，此时酒馆里只剩两人时再次忍不住皱眉教训道：“直接都杀了不好吗？每次都留这么多活口，等着人家回来寻仇？”
陈语掏了掏被她吼得有些不适的耳朵，而后有些无奈道：“大姐头你得知道咱们这次来这儿到底是为了干什么的，你要真说你的最终目的就是杀坏人做好人，那我马上跟你去，直到咱俩杀不动为止。但如果你的目标还要更远一些，请尽可能地克制您那颗正义而敏感的小心脏，可好？”
玉颇梨表情依旧十分愤然，但终究没再跟陈语抬杠，许久过后才赌气似的推了他一把：“饿了，你去弄点吃的来。”
陈语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事你应该早说，现在人都跑光了，我去哪砍人手给你？”
玉颇梨大怒直接直接开始跟陈语单挑了：“滚！只有你这种变态才会吃这种东西懂吗？！”
场面还是很和谐的。
大概吧。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陈语跟玉颇梨才从酒馆中搜刮出了一些可以吃的食物，简单烹制了一下之后各自狼吞虎咽地吃着。
玉颇梨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你先前去见那中年妇女时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陈语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人家又没招你惹你的，至于一直这么刻薄吗？”
玉颇梨冷哼了一声：“我有吗？我再怎么刻薄也没把人直接挡在门外不见吧？”
“女人间的战斗起因还真是格外奇特啊……”陈语口中连声叨念着，一直等看到玉颇梨阴沉到极点的脸时才很是迟钝地闭上了嘴。
“问你话呢！到底聊什么了？是不是对我还要保密？”玉颇梨双手各持一支竹筷顶在了陈语的脸颊上，将其清秀的脸蛋上都戳出了两个浅坑，看上去颇为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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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拨开筷子叹了口气：“”我要说没聊什么正事你肯定不信，但事实上还真就没有。我不太明白她火急火燎地把我找去只说一堆废话究竟有什么用意，反正除了一些可有可无的牢骚外，她真没跟我说别的。
玉颇梨将信将疑地看了陈语一眼：“真没别的了？”
陈语极为无语道：“大姐头，你能不能不要把这话题聊得像抓奸的一样？说了没有就是没……”
陈语说到此时微然顿了一下，而后才皱着眉头道：“不过要是硬说有别的话，估计就是她刻意强调我可以随意在城中胡闹了。按理说一座城池的统治者是不愿意这种情况发生的，但她却很认真地说闹出什么乱子来都随意，你不觉得有些诡异吗？”
玉颇梨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却是面露不屑之色道：“那又有什么？你别忘了这里是罪人之城，她则是这城中的领主，自然是不能按常理来推测的。”
“因为人反常所以话也很反常？”
“不然呢？”
“…………”
陈语好像真的找不到其间的逻辑错误，尽管怎么想都觉得此事太过荒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