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兵变
陈语所化的螭吻之形,乃龙种九子之中最善游者。加之陈语心中焦急,伏龙之力更是爆发到了极点。然而即便速度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宁小七却依旧不断催促着他游得再快些。陈语深知宁小七为人缄默,并不是个习惯聒噪的女人。但到了关乎林佑之生死之时,其情绪似已开始有些失控了。对此陈语唯有苦笑安慰道:“小七姐,你还是省省力气调息身体吧。万一到时候我跟林佑之都不行,还指望你一斧子把把那些人劈死呢。”
宁小七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对不起。”
“我理解你这种心情。”陈语说这话时,脑中所现出的身影依旧很模糊,甚至看不出究竟是谁。这让陈语不得不又加上了半句:“大概……能明白一部分吧。”
宁小七的眼圈微有些发红:“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拼死去争这个皇位?那张龙椅的诱惑就真的有那么大吗?”
陈语自身对于权力并没有太大的欲望,因此也没办法太过详细地给宁小七解释其中原委,唯有半认真半玩笑道:“可能他并不想当皇帝,只是单纯想让你做皇后罢了。”
“我不需要!”
“你不想要不等于他不想给,又或许他只是为了证明,他可以给。”
陈语好像也没怎么明白自己这句话的意思,但近乎于本能地觉得,现在这么说的话很应景。毕竟也不能太过指望一个男女感情上原就很迟钝的毛头小子有太多真知灼见。
宁小七有些烦躁地看着海中急速翻卷的浪花,似在自言自语着:“若你真的死于自己的愚蠢,我不会去给你收尸。别指望我会解决你留下的麻烦,我比任何人都讨厌那东西。”
陈语无奈长叹了一声:“小七姐啊,你能不能别一味地把事情往那么遭的方向想?也许事实真的没有那么糟的。”
宁小七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言道:“这些年来,我每一天都活在惶恐之中。无论是他还是南胤,都像把利刃一般悬在我心上,随时都可能狠狠扎下来。如果我不去做最坏的打算,那么谁又能替我这么做?”
陈语略微迟疑了下,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小七姐,你是不是在担心林佑之身上的印记?”
宁小七娇躯微颤,而后却是有些惊异地看着陈语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个?”
“呃,只是从一个很喜欢打探八卦的男人那里得知的。但只是知道个影子,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了解。”陈语很厚道地没直接把唐万年的名字爆出来,但从宁小七的表情中来看,估计已经将他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男人太过八卦的话,确实极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在宁小七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追问,只是神情有些黯然道:“你说它是印记也不能算错。但如果让我来定义的话,我觉得那更像是一种诅咒。”
陈语闻言大惊:“诅咒?这词听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难道那些印记不是能够为持印者提供庇护吗?”
“可以,但代价过于大了些。”宁小七脸上闪过了一丝浓重的痛苦之色。
陈语双眉紧锁思考着,口中也不自觉地叨念了出来:“代价是指身体上的伤损吗?就像林佑之那样。”
宁小七略显凄然地一笑:“身体?若只是那样的话,又怎么称得上诅咒二字?婆罗天印的最终状态,是奴役持印者的灵魂,让其永世游荡在印中,继续成为诅咒之印传递下去。”
“婆罗天印?”陈语反复将这有些拗口的名字念了几遍之后并没能感受到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关于宁小七所说的那中灵魂奴役,却让陈语觉得脊背间有些发寒。
随之,陈语有些忐忑地追问道:“此印如此凶险,难道就没有破解的方法吗?”
宁小七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有的话,南胤也不用强制性地将国家封闭了。这种以血脉为传承的印记是无法被抹除的,而且必定会遗传于下一代的儿女。正因如此,身具婆罗天印的南胤皇室才有着极严格的条例制度,不允许随便嫁娶,更不准在那方面乱来。”
陈语听得有些瞠目结舌,这才明白为什么在东胜神州四大国中,南胤是所处最偏僻也最闭塞的。原来其中竟还有这样一个原因,如此说来的话,南胤的那些皇族们确实也过得挺辛苦,连娶妻生子都得由国家去筛选。
但很快,陈语心中又再增了一个疑惑,忍不住出言对宁小七问道:“那为什么小七姐你会被准许嫁到北瑞来?难道你父皇就不怕这种带有诅咒的血脉再流传于北瑞皇室中吗?”
陈语这话问得很直,好在宁小七并未因此而动怒,但其面上也有着一丝深深的疑虑:“我那时还小,也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我偶然听北瑞过陛下讲过,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个残缺的预言。”
陈语的好奇之心再次被调动了起来:“什么预言?”
宁小七柳眉微皱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全部内容,只是在北瑞国君的只言片语中得到过一些线索,说是婆罗天印会在某种情况下被解开。但究竟会不会发生,却是不得而知了。而我嫁入北瑞宫中,似也是这个预言的一部分。”
陈语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仅靠猜测又不能了解破解印记的方式,唯有无奈笑了笑,继续快速向前游去了。
在两人谈话的这段时间内,陈语已经隐隐能看到一片陆地的边缘了。片刻之后,更是已然踏上了通往缙阳城皇宫的大道。
为了节省一些时间,陈语直接将宁小七背在了背后,而后运起伏龙之力拼命向前狂奔着。
在接近城门之时,陈语看到了唐万年所扎下的营寨。而在发觉其间空无一人时,陈语的心已然微微有些发沉了。
唐万年曾说过,不出意外自己不会进城。而现在三千军士都未拔营起寨便俱都消失不见了,能去的也自然是缙阳城中。这也意味着皇宫之中,真的已经开战了。
来到城门口时,整座城门已经破烂不堪,上面似还有刀斧砍斫过的痕迹。陈语略微瞟了一眼之后,便已全速前进地冲向了皇宫方向。
还未完全接近皇宫之时,附近却已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喊杀之声。陈语双眉微挑赶往之时,正看到大皇子所率领的八千御林军正呼喊着向这边杀来。
而在自己身前不远处,正是由唐万年所率领的三千戍边守军,也俱是手持刀枪拼命向前冲杀着。
“怨震八方!”陈语身负宁小七直接化作一道残影穿插到了两军之中,而后长棍指天而立,千钧气以此为中心急速向外扩散着。
原本已经快和对面交锋的军兵们只觉身前一股大力传来,下一刻便已经收势不住地向后倒去了。而那股古怪的气息竟仿佛有意识在保护他们一般,裹着他们的身躯使众人勉强站稳了脚跟,不至丧生于背后竖着刀枪之下。
在初步掌握了天地间的轨迹之后,陈语对于力量的操控已经相当精准了。所以刚才一击才能击退而不击伤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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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一招分开双方之后,陈语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两边领头的都是谁?站出来。”
片刻后,竟是真有两人面带诧异地走到了陈语面前。
陈语依次扫视了一眼唐万年和大皇子,而后却是破口大骂道:“你们俩是不是没长脑子?摆明了人家设的圈套还都往里跳?”
唐万年虽诧异于陈语的骤然到来,却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皇后派人来杀我们灭口,我总不能逼着我这几千将士伸脑袋让他们剁吧?你刚来还不了解,这些事你别搀和。”
“呸!”陈语一边把宁小七放下一边啐了唐万年一口:“我刚才都已经传音跟林佑之问过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比你清楚。”
“传音!?”唐万年一时有些呆滞,有些想不明白修行者中什么时候还有这项技能了。
陈语这会儿也没空把空无原界中修行的内容挨个儿讲一遍了,只是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瞪着大皇子道:“你也是!都快被那老太婆给卖了还在这帮人家数银子呢。你难道不知道在人家眼中,你已经是具尸体了吗?”
大皇子闻言面带怒色道:“陈语,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陈语面带冷笑看着大皇子道:“胡言乱语?那你解释一下他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陈语却是已经瞬息来到了他身后,同时猛然一拳砸了出去。